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车尾气。
冷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,偶尔闪烁一下,把阴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温良靠在立柱后,指尖夹着一张伪造的工牌。
塑料卡片边缘有些卷翘,那是他刚才从苏青那里抢来的临时通行证。
上面印着:市第一人民医院·产科特需病房·医疗档案管理员。
很拙劣。
但足够应付那些只看脸、不看心的保安。
他的西装内袋里,那枚刻着“谢廷”二字的婚戒贴着胸口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布料,像一块冰,慢慢融化进皮肤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觉得烫。
烫得他想把那东西扔出去,或者吞下去。
为了确认这枚戒指是否属于林远与苏婉清婚姻存续期间的“共同财产”,他必须拿到一份完整的婚前财产公证记录。
或者,一份被刻意隐瞒的医疗诊断书。
如果戒指是谢廷送给前妻的礼物,那么它就是个人财产。
如果戒指是在领证前赠送,且无明确赠与声明……
法律条文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。
冷静。
克制。
只要确认这一点,他就能决定是向客户上报,还是彻底隐瞒。
上报,意味着林远的未婚妻——也就是现在的苏婉清,将面临巨额债务分割。
谢廷的商业帝国会因此出现裂痕。
隐瞒,意味着他温良将成为共犯。
背负职业道德的污点。
还有,潜在的法律风险。
两难。
永远是两难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领带。
他迈步走出阴影,走向电梯口。
脚步很轻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像是在倒数。
电梯门打开。
里面没有人。
温良走进去,按下B2层。
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。
苍白。
疲惫。
眼神里有一种职业性的疏离感,像是一层厚厚的玻璃,隔绝了所有情绪。
但他知道,玻璃下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。
10。
9。
8。
温良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盒。
硬壳。
方形。
这是林远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也是最大的麻烦。
电梯到达。
门开。
走廊尽头,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一盏台灯亮着。
暖黄色的光晕,在这阴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温良放轻呼吸。
他侧身闪入走廊死角。
透过门缝,他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。
那人背对着门。
手指修长,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平稳。
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是陈主任。
谢廷安插的眼线。
温良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苏青刚才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:「温哥,我查到了苏婉清的产检记录异常,但我怕你出事,已经报了警。警察大概十分钟后到。」
十分钟。
加上赶路的距离。
最多五分钟。
包围圈正在缩小。
温良必须在那之前,拿到真相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“陈主任。”
声音低沉。
平稳。
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陈主任转过身。
看到温良,他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预料之中的冷漠。
“温律师。”
他放下钢笔。
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。
眼神里带着商人的精明与轻蔑。
“这么晚了,不在家里陪老婆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