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的暴雨像一桶冰水,兜头浇在南方这座城市的脊梁上。
废弃支线隧道深处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铁锈、霉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。
袁朗靠在信号检修井冰冷的砖墙上,膝盖以下已经浸泡在齐膝深的积水中。
冰冷刺骨。
但这股寒意远不及他心底蔓延开的恐惧。
在他前方五米处,赵志远手持强光手电,光束如利剑般切开黑暗,直刺袁朗的眼睛。
另一只手,握着一把沉重的防暴叉,金属尖端滴着污水,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袁专员,你太累了。”
赵志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带着那种惯有的、推诿责任的官腔,此刻却显得格外冷酷。
“这里不是CBD写字楼,没有审计,没有公关稿。只有水和泥。”
袁朗眯起眼,强忍着强光带来的眩晕,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刻有“A.Z.”的戒指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,像是某种诅咒。
他记得这枚戒指的前世今生。
第一章,它在袁朗掌心发烫,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温度;
第二章,它被塞进关锐的抽屉夹层,成为陷害前妻的伪证;
第三章,它出现在地铁AFC闸机的回收口,暗示着某种被系统抹去的痕迹;
第四章,它沾上了道岔口的机油,沾染了工业犯罪的肮脏;
第五章,它被扔进废弃信号箱的积水中,沉入黑暗;
第六章,它静静躺在袁朗最终摊开的证据袋里,不再发光,却重如千钧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袁朗手里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“赵队,”袁朗的声音沙哑,逻辑严密得像是在法庭上陈述,“你刚才说,‘按计划行事’。”
“关锐的父亲没死?”
赵志远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笑。
他向前逼近一步,防暴叉的尖端指向袁朗的咽喉。
“谁告诉你那些无聊八卦的?”
“我不关心你父亲在哪里。”
赵志远的眼神游离了一瞬,那是心虚的表现,但很快又被凶狠取代。
“我只关心,你为什么非要盯着这枚假戒指不放?”
袁朗没有回答。
他在等。
等赵志远露出破绽。
他知道,赵志远真正想要的,不是戒指本身。
而是戒指背后,那段被覆盖的录音数据。
以及,那份原本应该销毁的原始监控硬盘。
明天上午,公司就要进行人事审计。
一旦硬盘被格式化或销毁,他将永远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但现在,硬盘不在关锐手里。
也不在赵志远手里。
袁朗的目光扫过检修井底部的积水。
水面平静,倒映着头顶微弱的安全灯灯光。
突然,水面泛起一圈涟漪。
赵志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皱。
“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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