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三十五分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范桂兰还僵在原地，那张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悬在半空，像是被冻结的雕塑。
她手中的镶钻金筷掉在地毯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了苏哲皮鞋尖前。
没人去捡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哲那只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在夕阳的折射下，仿佛有一枚看不见的烫金婚戒正散发着刺目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图腾。
是苏哲用沉默和决绝铸造的武器。
“茶。”
苏哲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低沉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并没有看向范桂兰，而是微微侧头，对着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伴娘示意。
伴娘手忙脚乱地捧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。
红色的盖碗，金色的托盘。
这是江城市豪门婚礼的标准配置，也是上门女婿必须履行的“入族礼”。
按照规矩，苏哲需要跪在蒲团上，双手奉茶，喊一声“妈”，然后由范桂兰接过茶杯，抿一口，才算认可这门婚事。
一旦膝盖弯曲超过十秒。
他就永远失去了在这段婚姻谈判中的平等话语权。
他将重新变回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变成范家豢养的一条听话的狗。
苏哲没有动。
他依然站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铁像。
范桂兰终于回过神来。
恐惧像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后的暴怒。
她不能输。
今天是大喜日子，她是女主人的尊严不能碎。
只要苏哲跪下，刚才那些关于背后势力的猜测就会烟消云散。
他依然是那个穷小子。
依然是她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。
“苏哲，”范桂兰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命令式的颤音，“你疯了吗？”
“站起来，跪好。”
她抬起下巴，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审视。
就像在审视待价而沽的商品，或者一个不听话的下属。
“今天是晓雯的大喜日子，你别给我丢人现眼。”
“把这杯茶敬了，以前的事，妈可以不跟你计较。”
她在给台阶。
也是在施压。
苏哲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我不跪。”
两个字，像两颗钉子，狠狠楔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范桂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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