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陆家嘴的暴雨已经停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纸张发酵后的酸气。
谢锋坐在律所地下三层的临时鉴定室里,四周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嗡声。
这里没有窗户,恒温恒湿系统维持着22摄氏度的干燥环境,像一座封闭的无菌舱。
他戴上白手套,将那个透明证物袋里的铂金戒指取出,放在黑色的绒布托盘上。
金属表面在冷白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林婉说这是季远送她的结婚纪念礼物。
但谢锋不信。
职业本能让他对这种过于完美的“证据”保持警惕。
尤其是当这枚戒指出现在离婚案的关键节点,且伴随着林婉异常的恐惧时。
谢锋拿起高倍显微镜,调整焦距。
镜头对准戒指内壁。
那里有一圈模糊的反光,像是某种氧化层,又像是长期佩戴留下的油脂残留。
第一章里提到的那道细微磨损痕迹,此刻在放大视野下变得更加清晰。
它不是自然摩擦形成的均匀划痕。
而是一处突兀的、边缘锐利的凹陷。
谢锋眉头微皱。
如果是日常佩戴,磨损应该是圆润的。
这种尖锐的痕迹,通常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出现。
一是被硬物刻意刮擦。
二是刻字工具留下的应力集中点。
他打开强光手电,光束垂直射入镜筒。
光线穿透了那层浑浊的油脂,照亮了内侧深处。
阴影散去,两个字母逐渐显形。
L & Q。
刻痕很浅,字体是那种老式的衬线体,笔画末端有着手工雕刻特有的不规则抖动。
这不是机器冲压的产物。
这是人工刻上去的。
谢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情侣对戒?
还是某种私密的标记?
如果是后者,为什么林婉会戴着它?
更重要的是,为什么季远要把它留在家里,留给林婉,最后又让林婉交给他?
这不合逻辑。
除非……
谢锋放下手电筒,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无水乙醇和棉签。
他要清洗掉表面的污垢,看清全貌。
酒精挥发很快,带着刺鼻的气味。
棉签在内壁轻轻打转,那些陈年的污渍开始溶解,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属本色。
随着污垢褪去,刻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L 和 Q 之间,有一个小小的符号。
&。
连接符。
这意味着,这两个字母属于同一个主体,或者两个人。
谢锋的目光锁定在那个 Q 上。
Q 的尾部拖得很长,像是一条尾巴,又像是一个钩子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所有可能的关联人。
季远(Qi Yuan)。
Q 是季远的姓氏拼音首字母。
那么 L 是谁?
Lin?林婉?
如果是这样,这就是一枚普通的情侣对戒,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。
但这解释不了林婉的恐惧。
也解释不了季远为何要在离婚前夕留下这样的东西。
除非,这枚戒指根本不是给林婉的。
或者,L 代表的不是林婉。
谢锋正欲继续观察,鉴定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带着雨腥味的冷风卷入室内。
助理陈默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谢锋的眼睛。
“谢律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出事了。”
谢锋没有抬头,手中的棉签还在擦拭着那个 Q 的尾部。
“说。”
“季总……不,季远先生,刚才联系了几家财经媒体。”陈默咽了口唾沫,“他们拿到了林小姐的一些‘私密照片’和聊天记录。标题都拟好了,叫《全职太太的隐秘生活:豪门婚姻背后的谎言》。”
谢锋的手顿住了。
棉签上的酒精滴落在绒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季远动手了。
而且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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