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。
紧接着是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。
姜叙漫不经心地说：“这破东西早该扔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程念猛地睁开眼。
没有客厅。
没有姜叙那张冷漠的脸。
也没有老陈惊慌失措的清理动作。
只有无尽的白。
以及脚下传来的、坚硬而冰冷的触感。
她低头看去。
地面是由无数块破碎的玻璃镜面拼凑而成的回廊。
每一块碎片都映出她的脸。
有的脸上带着血。
有的眼神空洞。
有的正在腐烂。
这是姜叙的潜意识。
是他用理智构建的牢笼，也是他逃避真相的避难所。
程念抬起手。
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浅浅的红印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现实世界的锚点。
但现在，锚点松动了。
因为拇指上的那枚碎钻素圈戒指，正发烫。
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骨髓。
它不再是金属，而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打开姜叙记忆深处的钥匙。
“咔哒。”
戒指上的钻石崩落了一小块的声音，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是来自隔壁房间。
而是来自前方。
一条由黑色荆棘编织而成的屏障，横亘在回廊尽头。
荆棘上没有叶子。
只有尖锐的刺，滴着黑色的粘液。
那是姜叙的防御机制。
他在拒绝面对过去。
程念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，镜子里的那个“她”就扭曲一分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声音从荆棘深处传来。
不是姜叙。
是无数个姜叙的重叠。
冰冷，疏离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程念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那团黑雾般的荆棘。
那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影。
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。
袖扣闪着冷光。
那是姜叙。
但他现在的样子，比现实中更加破碎。
他的胸口插满了荆棘。
鲜血顺着黑色的布料蜿蜒而下。
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程念。
“退回去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藏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这里脏。”
程念没有动。
她看着姜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。
只有恐惧。
极致的恐惧。
“姜叙，”她低声说，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荆棘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更多的尖刺伸出来，像是一张张渴望吞噬的嘴。
“我怕你记得。”
姜叙说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上那枚变形的戒指。
戒指已经嵌进了肉里。
皮肉翻卷，白骨裸露。
但他不在乎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疼痛证明他还活着。
“如果你记得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变得狠厉。
“你就会知道，我有多恶心。”
程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那是姜叙最深的秘密。
也是他最痛的伤疤。
但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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