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。
紧接着是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冲破这层薄薄的屏障。
姜叙漫不经心地抬起手，指尖夹着那枚素圈戒指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雨水和污泥的浑浊，但在极简主义公寓冷白色的灯光下，它依然闪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属于过去的微光。
“这破东西早该扔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份过期的合同，或者一只死去的苍蝇。
程念站在客厅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汇聚成一滩刺骨的冷水。
她看着姜叙，看着他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。
他的袖扣闪着冷光，黑色西装剪裁得体，哪怕此刻他正站在毁灭的边缘，也保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体面。
“姜叙。”
程念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如果你把它扔出去，我就真的消失了。”
姜叙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但他没有看她，只是垂着眼眸，拇指摩挲着戒指内侧那道深深的划痕——那是他刚才在水池边咬出来的痕迹。
“消失？”
他轻笑了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程念，你本来就不存在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错误，一个需要被修正的数据偏差。”
他说着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戒指脱手而出。
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，像一只濒死的飞蛾，最终坠入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中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，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了。
程念猛地捂住胸口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剧烈的疼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，那不是肉体的痛，而是某种根基被拔除的空虚。
她踉跄着向前扑去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只抓住了空气。
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，但听起来却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，遥远而模糊。
姜叙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走向阳台的门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孤独。
“老陈。”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冷淡疏离。
“把地板擦干净。”
管家老陈从阴影中走出，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抹布。
他的动作恭敬而谨慎，仿佛这里发生的不是情感的崩塌，而是一次普通的灰尘清理。
“好的，先生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知道这枚戒指的真正来历。
他也知道，一旦戒指彻底损毁，那个被称为“替身”的女人将永远无法回归原本的世界线。
但他不敢说。
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，开始擦拭地毯上那些混着泥水和血迹的水渍。
程念跪倒在地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被她死死咽了下去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姜叙的背影。
“你记得。”
她说。
这句话很短，却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姜叙伪装的坚硬外壳。
姜叙的脚步停滞了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记得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
他回答，语气依旧冰冷，但程念听出了一丝裂痕。
“除了痛苦。”
她撑着地面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每动一下，身体就像是被撕裂成两半。
一半留在现实，一半飘向虚无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