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声早已停歇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城市的表皮。
姜叙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那枚碎钻素圈戒指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。它不再是一枚信物，而是一块冰冷的、带着裂痕的金属废料。
“这破东西早该扔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程念耳膜。
老陈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没敢看程念，也没敢看姜叙，只是机械地转身，走向后门通道。
那里是公寓的排污口，直通城市地下错综复杂的管网。
姜叙走到阳台边缘，将手伸出栏杆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袖口，黑色的西装布料紧贴着皮肤，勾勒出他紧绷的线条。
他没有犹豫。
手腕一松。
那枚戒指划出一道黯淡的弧线，坠入下方漆黑的景观水池，随后被湍急的水流卷入排水口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干净利落，像切除一块腐肉。
程念躺在湿冷的瓷砖上，肺部还在剧烈抽搐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。
她看着那道空荡荡的栏杆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嘶鸣。
不是哭喊，是野兽濒死前的喘息。
灵魂绑定的断裂感并未停止，反而随着戒指的消失加剧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离，像是被抽丝剥茧般痛苦。
但她不能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戒指彻底消失在下水道深处，她的世界线就会彻底崩塌。
“老陈。”姜叙转过身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，“冲洗地面。我要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老陈身体一僵，随即恭敬地点头：“是，先生。”
他拿起高压水枪，走向后门通道。
程念挣扎着爬起来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顾不上疼痛，拖着沉重的双腿，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。
……
后门通道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门外是暴雨倾盆的后巷，雨水顺着沟渠汇聚成浑浊的溪流，冲刷着地面的污垢。
老陈已经打开了井盖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混合了淤泥、腐烂树叶和城市废弃物的味道。
程念捂住口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看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水流在那里打着旋儿，迅速将一切痕迹吞没。
那枚戒指，此刻应该正卡在下层管道的某个缝隙里，或者随着污水流向更深的地方。
“让开。”
姜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程念回头，看见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。
他脱掉了外套，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。袖口卷起，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，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他在找什么？
找那枚戒指？
还是想确认自己真的切断了过去？
程念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井盖。
老陈拿着水枪，犹豫地看着姜叙：“先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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