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声带。
祁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分拣台上，指尖死死扣住台面边缘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血痂。那是老陈的血。也是他自己的。
温度在升高。
不是错觉。
头顶的通风管道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。像某种巨兽的呼吸。空气变得粘稠。带着硫磺和腐烂蛋白质混合的恶臭。
石监工站在气密门外。
黑色制服笔挺。没有一丝褶皱。手里拿着记录板。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死角。
“清理完毕。”
石监工的声音通过广播传进来。平静。傲慢。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垃圾处理中心管理条例》第74条，今晚的清运标准必须达到‘零残留’。这是总部下达的硬性指标。我要完美的报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祁默，你的表现不符合标准。”
祁默没说话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视野边缘出现黑色的噪点。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。
他在计算。
心率：140。
体温：38.5度并持续上升。
血糖：低于2.0 mmol/L。
饥饿感不再是空虚。它是一种物理性的撕裂。胃壁在互相摩擦。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。
他需要热量。
立刻。
否则大脑会停机。
一旦停机，他就只能像那些垃圾一样，被焚化炉吞掉。
“直播协议已激活。”
石监工按下手中的遥控器。
分拣间中央的全息投影屏亮起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闪烁。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为了证明你的清白，也为了展示我们中心的透明度。”石监工说，“现在向全中心广播你的清理过程。接受公众监督。”
祁默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他想笑。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像石头。
“你……”
声音嘶哑。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你想看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你如何遵守规则。”石监工说，“比如，如何处理那块被你咬过的标签。”
祁默愣了一下。
标签？
他低下头。
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上缠着渗血的绷带。那里原本贴着一张塑料标签。
*不可食用*。
四个红色的宋体字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地贴在垃圾桶内壁。
第二章，被他的指尖划破一角。
第三章，被唾液浸软边缘。
第四章，被牙齿咬下碎片。
第五章，碎片混入呕吐物被冲走一半。
第六章，剩余部分被雨水冲刷至模糊不清。
而现在。
那张残存的标签，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湿润。发白。边缘卷曲。
像一块死皮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
石监工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撕毁了警示标识。你吞食了受污染的物质。你违反了最高卫生等级。”
全息屏幕上，画面切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