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风带着铁锈味。
废弃纺织厂的卷帘门半掩着,像一张缺了牙的嘴。
孟晚推开它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,划破了雨夜的死寂。
她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那团阴影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瘦削。
苍白。
怀里抱着一只旧纸箱。
“唐叙。”
孟晚喊他的名字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。
阴影里的人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。
五官里有几分唐景深的影子,但更柔和,也更破碎。
左胸口处,心跳声透过湿透的衬衫,微弱而急促。
那是先天性心脏病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唐家当年急于将他除名的理由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唐叙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喘息。
他警惕地看着孟晚。
像是在看一个猎手。
孟晚没有靠近。
她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捏碎的镀银戒指碎片。
金属边缘粗糙,割破了她的掌心。
血珠渗出来。
混着雨水。
“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她说。
唐叙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。
“你的东西?唐家什么都不会给你。”
他拍了拍怀里的纸箱。
“除了这个。”
孟晚走近两步。
目光落在那只纸箱上。
里面躺着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。
火漆印已经开裂。
“唐景深生母的亲笔信。”
孟晚说。
唐叙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紧紧攥住信封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我知道唐老爷子一直在找受益人证明。”
孟晚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我也知道,唐景深为了掩盖挪用公款的事实,伪造了信托文件。”
她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“把信给我。”
唐叙摇头。
“不给。”
“除非你告诉我,为什么唐景深要毁掉那枚戒指。”
孟晚挑眉。
“因为那里面藏着微型存储卡。”
唐叙瞳孔骤缩。
“什么卡?”
“唐景深第一次见我时,塞给我的那枚地摊货戒指。”
孟晚冷笑一声。
“他说,这就够了。”
“其实,那里面录下了他和林秘书密谋转移资产的对话。”
“还有,他对唐老爷子的所有威胁言论。”
唐叙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松开手。
纸箱滑落。
信纸飘出。
落在积水的地上。
泥泞不堪。
孟晚弯腰捡起。
展开。
字迹潦草。
却力透纸背。
“致我亲爱的儿子景深:”
“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唐家的大权,不该由一个只会用暴力压制异己的人掌控。”
“真正的继承人,不是血统,而是智慧与仁慈。”
“晚儿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如果你爱她,就放手。”
“如果不爱,就别毁了她。”
“——爱你的母亲”
孟晚看着落款日期。
指尖微微一顿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唐景深出生前一年。
这不可能。
唐景深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病逝了。
怎么可能在他出生前写下这样的信?
除非……
这封信是假的。
或者,写信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母亲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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