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余威未散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孟晚推开“恒信法医鉴定中心”沉重的玻璃门时,指尖还残留着那枚廉价婚戒的金属凉意。
她并没有戴上去。
就在走出唐氏大厦的那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枚被遗弃在玻璃桌面上的戒指。
镀银的表面已经黯淡,像极了一段从未开始就已腐烂的感情。
她之所以回头,不是为了留恋,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那枚戒指上,没有沾染任何属于她的温度。
它只是唐家用来羞辱她的道具,一件冰冷的、粗糙的工业制品。
现在,它该回到它该去的地方了——垃圾桶,或者法庭的证据袋。
孟晚收回目光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她要去解开另一个谜团。
那个在上一份对赌协议签名栏旁,若隐若现的指纹。
那是父亲孟建国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唐景深试图掩盖挪用公款罪证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如果指纹是伪造的,唐景深就是蓄意陷害。
如果指纹是真的……
孟晚握紧了手中的包带,指节泛白。
如果指纹是真的,意味着父亲生前曾接触过那些非法账目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共犯?还是知情者?
鉴定室的灯光惨白,照得人脸色青灰。
负责鉴定的林博士是个中年男人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神色有些躲闪。
他的袖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磨损,那是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,此刻却微微颤抖。
“孟小姐,样本到了。”
林博士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。
他递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是一小片从垃圾桶里回收的纸屑,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痕。
那是孟晚在那场暴雨中,用钢笔匆匆签下的名字旁的污渍。
不,不是污渍。
是指纹。
孟晚接过证物袋,透过塑料薄膜,看着那个暗红色的印记。
它很淡,边缘有些晕染,像是被雨水冲刷过,又被某种化学试剂处理过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声音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在念诵一份枯燥的合同条款。
林博士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操作台。
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,脚步虚浮。
孟晚注意到,林博士在经过走廊拐角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:
“搞定了吗?”
林博士的手指僵在半空,随后迅速熄灭屏幕,将其塞进裤兜深处。
那一瞬间,孟晚捕捉到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不是面对科学实验的严谨,而是面对罪恶时的恐惧。
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墙面的瓷砖冰凉刺骨,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她保持清醒。
十分钟后。
林博士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但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将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放在桌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出炉的热度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
林博士不敢看孟晚的眼睛,盯着桌面的一角,“指纹确认为孟建国先生所有。”
孟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深井,听不到回响,只有无尽的黑暗吞噬上来。
“日期呢?”
她问。
这是关键。
如果日期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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