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荧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将裴峥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戴默站在立柱旁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。
屏幕上的录音软件正在跳动红色的波形条。
这是最后的三分钟。
只要录下裴峥亲口承认篡改审计日志的话，他就能翻盘。
“戴先生，你的诚意似乎还不够。”
裴峥慢条斯理地转动手中的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指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。
他并没有看戴默，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扣，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那份股权放弃书，我已经让人送进来了。”
裴峥抬起眼皮，眼神像钩子一样挂在戴默脸上。
“签了它，你还能体面地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轻笑了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戴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在那串钥匙的最下方，挂着一把黑色的塑料头钥匙。
那是林婉家大门的备用钥匙。
昨天，林婉还在电话里哭诉说钥匙丢了，担心裴峥会偷走孩子的证件。
戴默当时信了。
他甚至因为这份“担忧”，忽略了林婉最近频繁与裴峥见面的事实。
但现在，这把钥匙崭新锃亮，没有任何使用痕迹。
它静静地挂在裴峥腰间，像是在嘲笑戴默的愚蠢。
这不是遗失。
这是交接。
是林婉主动把进入他们家的权限，交到了裴峥手里。
“怎么？看到这把钥匙，很惊讶？”
裴峥察觉到了戴默视线的停留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婉儿说，你需要一点‘安全感’才能安心签字。”
“她说，只要你签下字，她就带你去看孩子。”
戴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：“她在哪里？”
“这取决于你。”
裴峥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现在，签字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拍在旁边的废弃纸箱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戴默的手指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滴在文件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戴默没有擦血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还有两分钟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裴峥的声音清晰可辨：“……那些账目都是我让人做的假数据，目的是逼你低价转让……”
就是这句。
只要再坚持三十秒，证据就固定了。
戴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稳住颤抖的手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整个B2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不是跳闸。
是断电。
彻底的、人为的切断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戴默低声喝道，同时按下手机的紧急闪光灯。
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裴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停电了，戴先生。”
裴峥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愉悦。
“这里的电路是我让人切掉的。”
“为了测试你的反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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