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一刻。
静界咖啡馆的休息区,光线被厚重的遮光帘过滤得有些暧昧。
戴默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戒。
戒指内侧的激光编码在阴影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条沉睡的蛇。
他刚刚从杯底摸出它时,触感依旧冰冷。
但此刻,随着他拇指反复按压戒圈边缘的一处微小凸起,一种极细微的松动感传来。
咔哒。
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机械咬合声。
这枚戒指不是死的。
它在回应他的体温,或者说,在等待某个特定的频率。
戴默抬起眼,目光扫过对面空荡荡的座位。
林婉离开前坐在这里,留下了那个带有追踪功能的物品——一枚看似普通的胸针。
当时她眼神里的颤抖不是恐惧,是决绝。
她在测试他。
测试他是否真的察觉到了裴峥的监听网络。
现在,答案已经明了。
如果刚才的强光照射只是激活信号,那么此刻戒指内部芯片的微弱震动,就是确认接收成功的回执。
这意味着,林婉传递的信息,裴峥也收到了。
或者说,一直在看着。
“叮铃。”
门上的风铃响起。
陈叔端着一份文件走来,脚步虚浮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那是一张烫手的山芋。
“戴先生,这是……裴总让人送来的。”
陈叔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,眼神躲闪,不敢与戴默对视。
戴默没有立刻去拿。
他盯着陈叔的手。
那只手在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不仅是因为欠裴峥的高利贷,更是因为知道这份文件里藏着什么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戴默问。
语气平淡,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空气。
陈叔咽了口唾沫,嘴唇嗫嚅了几下:“他说……今天是最后一天。让您体面一点,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说完,陈叔转身就走,背影佝偻,像是背着一座山。
戴默伸手,翻开了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很厚,手感顺滑,是那种高端定制的法律文书专用纸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条款。
自愿放弃全部共同财产。
无条件配合股权变更。
甚至包括孩子抚养权的暂时托管权。
每一项都写得滴水不漏,每一处用词都符合法律规范。
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些字,戴默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这就是裴峥的手段。
优雅,冷酷,且致命。
他用最合法的形式,剥夺戴默所有的反抗资本。
戴默的手指停在签名栏上。
这里需要按手印,也需要签字。
一旦落笔,他将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。
公司那些财务造假的把柄,虽然在他手里有副本,但没有股权作为筹码,那些证据只是一堆废纸。
裴峥要的不是钱。
是要戴默的社会性死亡。
要他承认自己是咎由自取,是被妻子背叛、被对手击垮的失败者。
只有这样,裴峥才能名正言顺地吞并公司,并洗清自己所有的嫌疑。
戴默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那枚戒指。
这一次,温度变了。
戒指表面不再冰冷,而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温热。
就像是从体内流出的血液。
戴默眉头微皱。
他下意识地转动戒指,让侧面的激光编码对准了头顶射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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