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寂灭神殿高耸的石柱。
子夜将至。
姜离站在至高王座前的台阶下，金色的裂纹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蔓延，像是一张精密而残酷的网。黑色的油状液体顺着指尖滴落，腐蚀着石阶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她手中握着那把断刃——血契匕首。
它不再完整，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。断裂处参差不齐，仿佛刚刚撕咬过什么鲜活的生命。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姜离掌心，冰冷，死寂，等待着最后的指令。
大殿深处，叶沉舟坐在神像下的黑曜石王座上。
他的黑袍依旧绣满金色符文，但那些符文正在黯淡。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祭司，此刻脸色灰败，眼神中透着对权力的狂热与深深的忌惮交织出的扭曲。
他急于在长老们到来前完成仪式。
不是为了升神，而是为了掩盖近期神力枯竭的秘密。
“姜离。”叶沉舟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，“跪下。将匕首插入心脏，或者刺向我的咽喉。这是你唯一的生路。”
全场屏息。
红衣女官蜷缩在角落，尖利的嗓音因恐惧而颤抖：“圣女大人，快选！神在看着您！”
老管家站在阴影里，佝偻着背，双手死死抓着拐杖，指节泛白。他想立功赎罪，想保住这条苟延残喘的命。
姜离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沉舟，目光穿过他华丽的黑袍，直视他那颗早已腐朽的心。
“生路？”姜离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一丝看透生死后的漠然，“叶沉舟，你所谓的仪式，从来就没有成功过。”
叶沉舟瞳孔骤缩：“放肆！”
“历代圣女，皆死于反噬。”姜离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石板瞬间布满黑色裂纹，“你以为你在侍奉神明？不，你只是在喂养一个饥饿的怪物。”
“闭嘴！”叶沉舟猛地站起，黑袍翻飞，“那是神的试炼！是你不够虔诚！”
“虔诚？”姜离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血契匕首。
断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反射着幽暗的光。
“第一章，它被递出时刃口朝外，指向无辜者。”姜离轻声说道，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“第二章，它刺破我的指尖，却未流血。第三章，它吞下你的血。第四章，它变得滚烫如烙铁。第五章，它映出你扭曲的脸。第六章，它彻底崩断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现在，它在第七格。回到了我手里。而且，它是完整的。”
叶沉舟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看向姜离手中的匕首，惊恐地发现，原本断裂的两截断刃，不知何时竟已重新融合。切口处光滑如初，仿佛从未破碎。
但这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除非持有者，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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