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寂灭神殿的黑曜石穹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姜离站在祭坛中央，手中的血契匕首已经断了。
那两截断刃落入泥沼前，曾映出叶沉舟扭曲的脸，此刻却安静地躺在她掌心，冰冷刺骨。
大长老们还未到。
这是叶沉舟急于完成仪式的最后一刻，也是他掩盖神力枯竭秘密的最后窗口。
他站在高台之上，黑袍上的金色符文剧烈闪烁，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“姜离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威严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颤抖。
“把匕首扔进火盆。跪下，接受升神仪式的最后一步。”
姜离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刃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断裂处粗糙的边缘。
那是上一代圣女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脑海中的数字早已停在100%，但影子却在低语。
*别信我，我才是后来者。*
这声音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刚刚融合的灵魂深处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大祭司，”她说，“你忘了说，这把刀，该指向谁。”
叶沉舟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姜离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挑衅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仪式中断，长老们到来，他那些抽取圣女生命力维持的神迹就会彻底暴露。
到时候，死的不只是他，还有整个教廷。
“你想死吗？”叶沉舟厉声喝道，手指猛地掐诀。
神殿四周的墙壁上，原本黯淡的火盆瞬间爆燃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焰。
那是净世火阵，专门用来焚烧邪祟与异端。
火焰呈诡异的白色，无声地吞噬着空气，温度高得连雨水都在半空中蒸发成雾。
老管家伏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石板，瑟瑟发抖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神殿最残酷的刑罚，从未有人能活下来。
红衣女官瘫软在地，手中的法器摔得粉碎，惊恐地看着那团白焰。
她勾结外敌，本指望借叶沉舟之手除掉姜离，却没想过会被卷入这种必死的局中。
“杀了她！”叶沉舟咆哮道，“烧死这个叛徒！”
白焰如潮水般涌向祭坛。
姜离没有躲。
她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张开双臂，拥抱了那股足以熔化骨骼的热浪。
皮肤接触火焰的瞬间，没有惨叫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、如同瓷器开裂的脆响。
金色的裂纹从她的脚踝开始，迅速向上蔓延。
那是神像表面的纹路，如今刻在了她的身体上。
痛苦是真实的。
灵魂被灼烧的感觉比肉体更甚。
但姜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东西，回应她的召唤。
影子在她的脚下沸腾。
那只透明的幼虫，从神像裂缝中爬出，钻入影子的瞬间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在燃烧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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