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，是这间二十平米出租屋里唯一的光源。
曹默坐在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窗外是老城区连绵的雨声，敲打着生锈的防盗网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很静，只有机箱风扇轻微的嗡嗡声，和键盘偶尔敲击的清脆回响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，但耳朵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从云端另一端传来的、武德的声音。
不，不是声音。
是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。
在家族群里，这条语音刚刚被置顶。
背景里隐约传来高档酒会的嘈杂声，酒杯碰撞的脆响，以及几个男人刻意压低却依旧嚣张的大笑。
武德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，像是踩在曹默头顶碾过的皮鞋。
「曹默，给你最后十分钟。」
「九点前，发一条认错语音，跪着求你爸原谅。」
「不然，我就让全江城的人看看，你是怎么吃软饭还装清高的。」
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，那些税务局的把戏，在我眼里就是笑话。」
「你只是个连门都进不来的外人。」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耳光。
扇在曹默的脸上。
也扇在武婉那张虚伪的脸庞上。
曹默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愤怒，在这一刻，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加载中的圆圈。
一圈，两圈。
像是在倒数，又像是在审判。
他的视线移向桌角的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皱巴巴的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电子版截图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，但上面的红章依旧鲜红刺眼。
这是贯穿这六天的核心。
第一章，它是曹默手中的秘密。
第二章，武德发现端倪，试图销毁原件。
第三章，曹默将副本发送给税务局举报邮箱。
第四章，税务局介入调查，武德试图转移资产失败。
第五章，通知书正式下达，武德面临牢狱之灾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尾声，这张纸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它不再仅仅是证据。
它是宣战书。
曹默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他打开另一个窗口。
那是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，界面简陋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联系人只有一个头像：黑色的剪影。
备注名：赵秘书。
这是曹默花了半个月时间，通过匿名渠道建立的联系。
他知道赵秘书的存在。
更知道赵秘书手里，握着武德洗钱的真正钥匙——那个藏在半山别墅保险箱里的U盘。
武德之所以敢如此嚣张，是因为他以为只要控制住了赵秘书，就控制住了所有证据。
但他错了。
他低估了一个顶级审计师的耐心。
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曹默敲下一行字。
「U盘的内容，我都要看。」
发送。
等待。
三秒钟后，回复来了。
「曹先生，您这是在威胁我吗？」
赵秘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颤抖，那是恐惧与贪婪交织的味道。
「武总说了，谁敢碰那东西，谁就得死。」
曹默冷笑一声。
他太了解这种人了。
恐惧让他们顺从，贪婪让他们背叛。
武德以为自己在驾驭一条狗，却不知道，这条狗早就想咬断主人的喉咙。
只是缺一个契机。
曹默继续打字。
「武德已经进去了。警方带走了他的助理，正在搜查半山别墅。」
「你以为那个保险箱还能藏住秘密吗？」
「如果你不配合，你就是共犯。」
「如果配合，我可以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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