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林家公寓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光线昏黄，像某种陈旧的琥珀，将空气中的尘埃凝固在悬浮状态。
廖砚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紧绷后的虚脱感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，显得眸色深不见底。
家族群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最后那条消息上。
【廖砚】：@所有人 投票结果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从这一刻起，廖家不再姓曹，也不姓廖。它姓林。
发送时间：02:14。
此刻，这条消息已经被折叠在数百条未读红点之下。
但廖砚知道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压抑到极致后的生理性反应。
“睡吧。”林晚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她裹着薄毯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走到他身边坐下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廖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，混合着雨夜潮湿的水汽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锁死在手机屏幕上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连日来的疲惫。
林晚沉默片刻，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之间的微光。
“砚哥，”她轻声唤道，用的是那个只有他们两人在时才会用的称呼，“现在不是看手机的时候。”
廖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，却不容挣脱。
“我要你出现在镜头前。”
这句话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直播。”廖砚转过头，借着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光亮，看清了她苍白的脸，“不需要说话，只需要露面。证明你是廖太太，证明我们的婚姻真实存在。”
林晚垂下眼帘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截图已经流出。”廖砚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曹曼的人正在疯狂传播那张截图。舆论在发酵，保守派的人在观望。如果这时候我们保持沉默，外界会认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疯癫行为，或者是为了对抗曹家的权宜之计。”
他顿了顿，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。
“我需要向所有人展示，我不是在演戏。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林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缓缓开口：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廖砚的手指停顿在半空。
“你会被曹家盯上得更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砚哥，你忘了吗？三年前那场车祸后，我就说过，我不想再卷入任何漩涡中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割在廖砚的心口。
“那时候我以为，只要签了那份契约，就能保护你。现在……”
她苦笑了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现在轮到你来保护我了。可我不想要这种保护。”
廖砚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契约第三条：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及社交关系。
这一条，他一直遵守得很好。
哪怕心里翻江倒海，面上也维持着绝对的理智与疏离。
可今晚，理智崩断了。
他松开手，重新拿起手机。
屏幕再次亮起。
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开始密集响起。
不再是简单的文字。
而是图片、视频、语音方阵。
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族人，此刻正在用一种审视、嘲讽、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，窥探着廖家的后院起火。
廖砚点开一张刚刚流传出来的截图。
那是他在书房说的话。
配文是曹曼那边发出来的谣言：【廖家大少精神失常，强娶孤儿寡母，妄图夺权。】
底下跟着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廖砚抱着一个人，站在暴雨中的医院门口。
那人穿着病号服，脸上戴着口罩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熟悉廖砚的人都知道，那是三年前的旧照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，躺在病床上的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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