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桌面上轻微震动的嗡嗡声，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廖砚盯着那台黑色屏幕，窗外的暴雨正疯狂拍打着廖家老宅的落地窗。雷声滚过天际，掩盖了雨水的喧嚣，却盖不住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屏幕亮起，微信家族群的头像跳动了一下。那是曹曼发来的消息。
【曹曼】：@所有人 这是子轩下个月相亲的对象，林家小姐。照片大家看看，门当户对，知书达理。比某些不知收敛的人强多了。
紧接着是一张高清图片。照片里的年轻女孩穿着得体，笑容温婉，身旁站着满脸得意的曹子轩。背景是某高端私立医院的走廊，暗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“健康”与“纯洁”。
这是一次公开的羞辱，也是一次赤裸裸的逼宫。
廖砚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契约第三条：双方不得在公共场合或家族群内展示亲密关系，以免引起非议，影响廖氏股价稳定。
这条条款是他亲手写下的。当时林晚坐在对面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她说：“廖先生，我们需要距离。”
他同意了。为了保全她不被曹家那个疯子儿子纠缠，也为了维持廖家表面上的体面。
但现在，体面成了绞索。
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陈伯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，眼神闪烁，欲言又止。
“陈伯，出去。”廖砚的声音很冷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陈伯身子一颤，低头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廖砚重新看向屏幕。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【廖父】：子轩眼光不错。
【二叔】：这林家虽然没落了些，但底子还在。
【三姑】：晚晚那边怎么办？听说他们只是合约夫妻？
合约夫妻。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廖砚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压抑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怒火。他点开林晚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。
【林晚】：今晚我不回来吃饭。我在公司加班。
她在撒谎。廖砚知道。林晚从不加班，尤其是这种暴雨夜。她是在躲。躲曹家的视线，也躲他。
但他没时间分析她的动机。曹曼正在一步步收紧网。如果今晚不做出反应，明天早上，廖家内部那些保守派就会以“大嫂作风不正、破坏家族团结”为由，发起罢免动议。
一旦罢免成功，廖家将彻底落入曹家手中。
而林晚，将成为曹子轩的禁脔。
廖砚的手指开始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他看着输入框，光标一闪一闪，像是在催促。
他删掉了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。不需要解释，不需要辩驳。只需要一个事实。
他切换回家族群。
点击「@所有人」。
输入：@林晚
他在备注栏里，郑重地打上了两个字：太太。
这不是请求。这是宣告。
发送键按下之前，廖砚停顿了一秒。他想起了那条被打破的契约。
如果发出这条消息，他将失去所有保守派的支持。他将变成家族的罪人。
但他不在乎。
指尖落下。
【廖砚】：@林晚 我太太。
消息发出的瞬间，屏幕顶端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图标，随即消失。
不是发送失败。
是系统提示：该群组已开启“禁止发送合照及亲密称呼”保护模式。您的发言因违反群规，已被自动屏蔽并撤回至草稿箱。
廖砚愣住了。
他再次尝试输入。同样的结果。
曹曼设置了新规则。就在刚才，甚至更早。
廖砚猛地抬头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雨势更大了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内的座机响了。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寂静。
廖砚抓起听筒。
“少爷。”陈伯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夫人……夫人来了。”
廖砚挂断电话，快步走向门口。
走廊尽头，林晚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袍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显然，她是冒雨赶回来的。
看到廖砚，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你疯了？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颤抖，“曹曼设置了禁言。你发了也没用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廖砚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但你为什么回来？”
林晚咬了咬嘴唇，从包里拿出手机。屏幕上是家族群的截图。
那张曹子轩和林家小姐的照片，已经被无数人转发。评论区充满了恶毒的嘲讽。
“我要澄清。”林晚说，“如果不澄清，你会被孤立。”
“我不在乎是否被孤立。”廖砚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很大，“我只在乎你是否安全。”
林晚低下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廖砚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只是契约。”
“那就撕毁它。”
廖砚掏出手机，再次打开家族群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试图发送文字。
他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。
对方接通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屏幕亮起，林晚的脸出现在画面中。她的表情复杂，既有担忧，也有决绝。
“为什么林晚会在收到消息后，立刻打开了视频通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