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有人在天际撕开了一道口子，暴雨如注地砸在陆家别墅的落地窗上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林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指尖死死扣住手机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屏幕的光晕打在她苍白的脸上，映出眼底那一抹尚未褪去的惊惶与羞愤。
家族群“邓家宗亲群（24人）”里，消息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密集响起。
【薛敏】：【表情包：吃瓜.jpg】【表情包：震惊.jpg】
【薛敏】：嫂子这是害羞了？陆总这手段，真是越来越让人佩服了。
【堂叔公】：沉儿此举，虽显鲁莽，却也彰显了陆家长孙对妻子的珍视。家风正，则万事兴。
【远房表哥】：这就公开了？连婚礼都没办，直接发睡颜照，这也太……大胆了吧。
【二婶】：哎呀，年轻人嘛，激情四射也是好事。不过婉婉这孩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受委屈了？
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林婉的心口来回切割。
她想要退出群聊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再也无法压制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“删除并退出”，一切就可以结束。
至少，她能暂时从这场荒谬的公开处刑中抽身。
然而，她的手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按不下去。
因为那条照片——那张她在睡梦中毫无防备、背景里还露出童年旧物的照片，已经被顶到了群聊的最顶端。
并且，状态显示为：【已发送】。
它不再属于她一个人，也不再仅仅是一张私密照片。
它成了陆沉向整个家族宣示主权的旗帜，成了钉死她在这个家庭里的第一颗钉子。
“想退？”
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陆沉依旧坐在那张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那只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仿佛刚才那个低声诱哄、几乎要吻上她额头的人不是他。
林婉咬住下唇内侧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她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但此刻，她连反问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你还没明白吗？”陆沉放下手中的雪茄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股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。
“这不是羞辱。”
“这是求婚。”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大脑再次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什么？”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轻柔却尖锐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陆沉，你在群里艾特我，发我的私照，这叫求婚？”
“是为了告诉所有人，”陆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，动作温柔得让人想哭，语气却冷硬如铁，“这个女人，是我陆沉认定的人。”
“即使她没有同意，即使她还在挣扎。”
“但我已经公开了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林婉浑身僵硬。
她想推开他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软绵绵的，使不上力气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