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，庞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旁，坐着庞家这一代最核心的几位长辈。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冷风无声地吹过每个人的后颈，带来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战栗。
庞序坐在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材质。这张脸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挑不出毛病的禁欲与克制，仿佛昨晚在废弃办公室里翻找日记、甚至在那张“背影偷拍照”引发的风暴中失控的人，并不是他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碎了。
比如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。
比如对面贺振东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他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产品。
“序儿。”
贺振东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他手里把玩着那部最新款的iPhone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，“家族群里的那张照片，解释一下？”
庞序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贺振东的肩膀，落在了长桌另一端。
林晚坐在那里，穿着素净的米白色大衣，低垂着眼帘，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钢笔。她的侧脸苍白而安静，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。
那张照片——那张被删减了背景、只留下两人背影重叠的偷拍照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家族群的聊天记录里，被贺振东强行压制在折叠之下，但它的幽灵依然弥漫在整个房间。
第一章时它是未发送的草稿，第二章它艾特了特定对象，第三章被贺振东截图，第四章引发质疑，第五章变成误解，第六章成为对峙的证据……
而现在，它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庞序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只是一张旧照。纪念过去，也提醒现在。”
“提醒什么？”贺振东冷笑一声，将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，“提醒庞家的继承人，私生活混乱？还是提醒我，庞家现在的规矩，由不得你一个人定？”
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，有审视，有鄙夷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庞序感到一阵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喉头。
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。放弃完美无缺的形象，接受“情绪失控”的标签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林晚的反应。
他微微侧过头，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晚放在桌面的手。
她的指尖在颤抖。
很轻微，几乎看不出来，但在庞序眼里，那是一场海啸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：我不怕你们怎么看我，我只在乎你记不记得。
如果她记得，如果她还痛，那么这一切就值得。
“爸，二叔，三姑。”庞序打断众人的议论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，轻轻推到桌子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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