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滨江工业区的废弃纺织厂,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吞吐着潮湿的雾气。
萧远将车停在两公里外的荒草坡上。
引擎熄火,车内只剩下雨刮器偶尔划过的声音,和仪表盘幽蓝的光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。
里面装着一枚假钻戒,和那本被远程擦除后只剩最后一条转账记录的加密账本。
假钻戒轻得异常,那是高仿玻璃钻,没有火彩,只有冰冷的切面。
但此刻,它比任何真金白银都沉重。
因为它是萧远向夏默递交的“投名状”。
只要交出这枚戒指和账本的物理拷贝,就能证明他已经彻底切断与林婉的法律联系,成为夏默眼中唯一的、可控制的棋子。
离婚协议书的电子签名将在明天早上九点生效。
在那之前,他是合法丈夫,拥有调查权。
在那之后,他是前夫,是嫌疑人,是死人。
萧远推开车门,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冲锋衣。
他戴上夜视仪,调整呼吸,向着纺织厂的后门摸去。
这里曾是江城最大的纺织基地,如今只剩锈蚀的铁架和破碎的玻璃。
但在地下,深渊生物科技正在运转。
萧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屏蔽器。
这是他从老陈那里搞到的二手货,虽然老旧,但能干扰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无线电信号。
包括他和外界的联系。
一旦开启,他就成了孤岛。
没有任何求救的可能。
也没有任何退路。
手指按下开关。
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瞬间归零。
萧远的心跳平稳下来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他绕过正门,来到侧面的通风井旁。
热成像仪显示,井口附近有三个人形热源。
两个在巡逻,一个在监控室。
萧远没有犹豫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碳纤维电击棍,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。
第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记重击敲在后颈,软绵绵地倒下。
第二个守卫刚要转头,萧远已经贴了上去,手臂锁住他的喉咙,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。
三秒。
窒息感让守卫挣扎了一下,随即瘫软。
萧远将他拖进阴影,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处理一堆待分类的数据。
监控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的守卫正盯着屏幕,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背影显得松弛而傲慢。
萧远没有进去。
他绕到窗户下方,利用排水管攀上二楼平台。
雨水冲刷着铁锈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撬开窗户,翻身进入。
监控室的灯光昏暗,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。
大部分是空荡的走廊和设备间。
但在最下方的一个画面里,萧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冷冻休眠舱阵列。
而在第七号舱位里,躺着一个身影。
白色防护服,背对着镜头。
脖子上,有一块红色的蝴蝶胎记。
妹妹。
她还活着。
而且,她似乎处于某种深度的休眠状态。
萧远迅速扫视其他画面,寻找安保系统的漏洞。
就在这时,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内部网络。
有人接入了这个频段。
“萧先生,你的潜入技巧很专业。”
一个温和、礼貌的声音响起。
是夏默。
萧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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