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宴会厅侧门的监控死角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未拆封的香槟箱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混合着霉味的潮湿气息。
关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在整理袖扣的男人身上。
贺明哲。
此刻的他，早已没了半小时前在聚光灯下的趾高气昂。
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。
头发不再一丝不苟，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限量款打火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贺明哲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鱼骨，“你为什么要多嘴？”
关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浊气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事实？”贺明哲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但更多的是恐惧，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那是苏家的婚礼！是江城的名流圈！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关野。
但他发现，自己颤抖的手根本控制不住情绪。
“关野，你是个送外卖的。”贺明哲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，“你懂什么是商业吗？懂什么是资本运作吗？”
关野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视线扫过贺明哲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脸，最后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戴着“海誓山盟”钻戒的地方，现在只留下一道明显的戒痕。
那道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昭示着这场婚姻的虚伪与脆弱。
“我不懂资本。”关野淡淡地说道，“我只懂真假。”
贺明哲咬了咬牙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，塞到关野面前。
卡片边缘锋利，划破了关野粗糙的手指皮肤。
“五百万。”贺明哲说，“拿着钱，滚出江城。从今天起，你再也别想在这个城市找到一份工作，连送外卖都不行。”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，像是在赌，又像是在求。
“只要你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，不把你手机里的东西传出去。”
关野低头看着那张黑卡。
黑色的金属表面，映出他自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以及贺明哲那张写满贪婪与恐惧的脸。
“五百万，买我闭嘴？”
关野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很短，很冷。
“贺少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所有的谎言，都能用钱来填补？”
贺明哲脸色一变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，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某个按钮。
屏幕上，一个直播界面正在飞速上传数据。
进度条：98%... 99%... 100%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