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余音还在大厅穹顶盘旋,像一根看不见的弦,绷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贺明哲脸上的血色,比窗外骤暗的天色退得更快。
他死死盯着王经理手里那两半碎钻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Made in China”。
这五个字母,此刻不再是产地标识。
它们是五把尖刀,正精准地捅进贺家珠宝行“意大利手工定制”的谎言肺叶里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暴雨拍打落地窗的轰鸣声,越来越急。
关野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外卖员制服的口袋里,姿态放松得像刚送完一单顺路买烟的路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贺明哲惨白的脸,扫过周围那些原本高高在上、此刻却满脸惊疑的宾客。
这些人刚才还在用眼神凌迟他这个前夫哥。
现在,他们看贺明哲的眼神变了。
从轻蔑变成了审视,从审视变成了恐惧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在这个圈子里,面子就是里子,里子破了,人就死了。
贺明哲猛地抬起头,额角的青筋暴起,像几条扭曲的青蛇。
他不再维持那副优雅绅士的做派。
“闭嘴!都给我闭嘴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明显的破音。
他一把夺过王经理手中的碎片,动作粗暴地塞进西装内袋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出厂时的防伪标记!懂不懂?这是防伪标记!”
他在撒谎。
拙劣,且致命。
关野没说话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。
那个动作很轻,却让贺明哲浑身一颤。
他知道,关野在笑。
那种笑,不是嘲讽,是看死人。
“贺少,”关野开口,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“如果是防伪标记,为什么要用化学腐蚀磨掉原本的Logo?”
这句话像一块冰,砸进了滚油里。
四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几位戴着老花镜的老派藏家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:水很深。
贺明哲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切断这里的信号,需要销毁证据,需要让这一切变成一场误会。
他看向角落里的助理,做了一个手势。
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紧急预案。
助理心领神会,立刻冲向宴会厅侧门的配电箱方向。
那里藏着整个希尔顿酒店这一层的独立电源控制箱。
只要拉下总闸,备用电源启动前的三秒空白,足够他做很多事。
比如,把那块该死的碎片扔进马桶冲走。
比如,把苏婉强行带离现场。
比如,让自己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明哲,你……”苏婉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抓住丈夫的衣袖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早就知道戒指有问题。
那天试戴时,她就觉得手感不对,太轻,火彩太刺眼,像是塑料而不是钻石。
但她不敢问。
她怕问了,这段用金钱堆砌的安全感就会崩塌。
她更怕问了,关野那张冷漠的脸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,嘲笑她的愚蠢。
现在,梦想碎了。
她看着贺明哲那双布满冷汗的手,突然觉得陌生而可怕。
贺明哲甩开了她的手。
“别碰我!”
他低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然后,他转身,大步走向侧门。
步伐急促,甚至显得有些狼狈。
关野没有追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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