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天井里的青石板被冲刷得泛出冷光。
袁青瓷立在廊下，裙摆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脚踝上，透着刺骨的凉意。
她并未去看跪在泥水中的袁婉，目光越过那道颤抖的背影，落在沈周氏惨白的脸上。
沈周氏手中的朱砂笔还在滴落鲜红的墨汁，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“母亲。”袁青瓷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“这嫁妆单上的现银数目，妾身方才‘看错’，如今已无原件佐证。”
沈周氏浑身一颤，手指死死攥着那支毛笔，指节泛白。
两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，那是沈家内务的权柄，此刻却显得摇摇欲坠。
“你……”沈周氏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她知道，袁青瓷烧掉的不是纸，而是她手里唯一的把柄。
没有签字画押的原件，日后若有人追究这笔嫁妆的去向，她便成了那个“疏忽”管理账目的人。
而袁青瓷，则是那个“无辜”且“糊涂”的儿媳。
面子丢了，里子却保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。
“开门！还钱！”
伴随着叫骂声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撞开了沈府侧门。
为首的掌柜满脸横肉，手里提着一根包铁的铁棍，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院内。
他是“飞钱楼”的债主，也是逼得沈周氏焦头烂额的关键人物。
沈周氏脸色骤变，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嫁妆单子往袖中塞去。
这个动作极快，几乎无人察觉。
但袁青瓷看见了。
她心中冷笑，婆婆这是慌了神，想要销毁更多证据。
“夫人，小的们可不管什么家务事。”掌柜大步走进天井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啪嗒的声响，“二少爷欠下的赌债，今日不还，就要拿东西抵。”
他的目光在袁青瓷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指向袁婉。
“听说沈家有个嫡女要出嫁？不如把姑娘抵押给我们，抵一部分利息？”
袁婉吓得浑身发抖，连连磕头：“求各位爷爷饶命……”
沈周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袁青瓷，尖声道：“青瓷！是你！是你私通外人，引狼入室！”
这一招，是典型的杀人诛心。
将外室债务和催债上门的祸端，全部推给袁青瓷。
若是说辞成立，袁青瓷不仅保不住私房钱，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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