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,邓婉已站在御史台衙门的朱红大门前。
暴雨未至,空气却闷得让人窒息。她身上的素色麻衣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像一层冰冷的蛇皮。
怀里那本羊皮纸嫁妆单,被她攥得指节泛白。纸张边缘锋利,早已割破了掌心,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暗红色的斑点。
那是亡夫贺宗珩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夫人,里面请。”
守门的老吏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她的脸,只是侧身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邓婉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门轴发出沉重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古老规矩的叹息。
穿过前厅,绕过影壁,邓婉被引至一间偏室。屋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紫檀木案,和一位正低头批阅公文的中年男子。
那人穿着青色官袍,腰间悬着一枚玉佩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正是御史台主事,赵宽。
“邓氏?”赵宽头也未抬,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划出最后一笔,“贺家的人说,你私闯公堂,意图诬告苏家。本官正要派人去贺府取人。”
邓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颤抖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而是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封匿名举报信,以及夹在其中的几张账本残页。
她将东西轻轻放在案上。
纸张触碰到光滑木面的瞬间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赵宽执笔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苏清与江南盐商勾结,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证据。”邓婉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,“以及,贺老夫人为了填补家族亏空,默许管家克扣库房进项的铁证。”
赵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邓婉的心口。
“邓氏,你可知诬告反坐,是要流放三千里吗?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邓婉低下头,目光落在案角那串沉香木佛珠上——那是沈伯庸曾握过的物件,如今却在赵宽手中显得如此讽刺,“妾身只求一个公道。这三间铺面,是亡夫生前合法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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