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施家主宅的门槛被踏碎了一地。
季婉跪在正厅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摊开的那卷《嫁妆契书》，红纸泛黄，边角磨损，像是一道陈年的伤疤。
施母坐在太师椅上，面色灰败，手里那串佛珠拨得飞快，噼啪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。
“签了它。”施母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从今日起，你名下所有田产、铺面，皆由族中代管。你若不服，便是抗旨不孝。”
季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契书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指印上。
那是昨日她被迫按下的。
此刻，这枚指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这张纸不仅是财产的让渡状，更是施家对她最后的羞辱与禁锢。
但她也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这里。
她在袖中藏着的，不是别的，正是那张被拓印下来的副本，以及那块染血的账本碎片。
碎片上的私章，父亲的名字，二哥的死期……这些线索如乱麻般缠绕，却在此刻汇聚成一股寒流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季婉低声说道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半分颤抖，“只是有一事，需向族长和大公子澄清。”
施母冷笑一声：“澄清？你还有何话可说？慈安寺后山的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谋害胞弟，罪证确凿！”
大公子施严坐在侧首，面色阴沉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看向季婉的眼神，如同看着一条待宰的羔羊。
“婉儿，”施严开口，语气看似温和，实则冰冷，“交出你私藏的亡夫遗物，或许还能留你全尸。”
季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施严，落在高堂之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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