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西厢库房的青砖地上积了一汪浑浊的水。
季婉提着裙摆，跨过门槛时，鞋底沾上了湿泥。她并未在意，只是将手中的嫁妆契书紧紧攥在袖中。那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正是昨日被施母强行盖下私印后留下的折痕。此刻，这折痕像是一道隐秘的伤口，提醒着她：这份文书已不再是单纯的清单，而是施家试图将她彻底剥离出家族权力核心的证据。
库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缕天光透过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守门的婆子姓赵，是施母的心腹。她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嗑瓜子，见季婉走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中的动作反而更慢了。
“夫人说过了。”赵婆子吐出一颗瓜子皮，声音尖细刺耳，“钥匙不在我这儿。老夫人今日病重，需静养，钥匙在她枕边。您若真要清点，得等老夫人醒了再说。”
季婉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赵婆子脚边那只生锈的铁盒上。盒子盖子半掩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母亲病危，岂能因琐事打扰？”季婉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儿媳只需核对亡夫名下的田产契据与部分旧物，耗时不过半个时辰。赵嬷嬷若是不便，我去请母亲来开锁也无妨。”
她说得平静，眼神却如寒潭般深邃。
赵婆子脸色微变。她深知这位新寡的少夫人并非表面那般温顺软弱。若是真去惊动施母，不仅会坏了施母借机吞并嫁妆的好事，更会让外界知晓施家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，显得治家无方。
“夫人……”赵婆子犹豫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，“老夫人说了，库房年久失修，湿气重，怕冲撞了您的身子。再者，钥匙确实找不见了，说是前几日打扫时被小厮收走了。”
她在撒谎。
季婉心中冷笑。前几日？前几日施母正忙着逼迫她签字画押，哪有空派人去找一把钥匙？这分明是故意刁难，想以此消磨她的耐心，让她知难而退，或者干脆让那些珍贵的田产契据在“意外”中损毁、遗失。
“既如此，”季婉微微蹙眉，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那便只能劳烦嬷嬷去寻了。只是日暮将至，若今日不清点完毕，明日施家便要收回管理权。届时，这些账目出了差错，恐怕嬷嬷也难辞其咎。”
她将压力抛回给了赵婆子。
赵婆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她不敢去寻，因为钥匙根本就没丢，只是施母不想让季婉轻易拿到。若是现在去取，便是打施母的脸；若是不取，季婉今日必不肯罢休。
僵持之际，季婉忽然动了。
她没有再说话，而是从发髻上拔下一支素银簪子。簪头尖锐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夫人！您这是做什么？”赵婆子惊呼一声，猛地站起身。
季婉无视她的阻拦，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。门锁早已锈蚀，锁孔周围布满了铜绿。她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抚过锁孔，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。
“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