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云顶会所外的柏油路面上。
袁静站在地下停车场的立柱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湿了风衣的下摆。她手里攥着那部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那行代码和坐标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“若我归来，请原谅我的沉默。”
父亲的名字。或者说，那个曾经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远处传来引擎的低鸣。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冲破雨幕，缓缓停在离袁静不到五米的地方。车门打开，林婉撑着伞走了下来。她没有看袁静，而是径直走向后座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袁静没有动。她在等。
老陈说过，戴维今晚安排这场饭局，是为了向林婉展示他处理危机的能力，巩固他在圈子里的地位。他要让林婉看到，即便面对前妻的审计风暴，他依然能掌控全局。
但现在，局面失控了。
林婉关上车门，却没有离开。她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屏幕的光透过车窗玻璃，在昏暗的停车场里划出一道冷冽的白光。
袁静认得那个动作。那是黑客入侵的标准起手式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林婉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过来，带着一丝颤抖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娇柔的试探，而是紧绷的警惕。
袁静从阴影中走出，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走到车旁，隔着车窗看着林婉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袁静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硬，“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的备份密钥。我知道在你那里。”
林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本协议。
第一章，戴维藏在西装内袋炫耀；第二章，酒桌上被袁静瞥见一角；第三章，混乱中被袁静抽走夹入文件；第四章，书房灯光下被袁静逐页翻阅；第五章，被戴维试图抢夺并撕毁一角；第六章，作为呈堂证供的关键一页，彻底钉死了戴维的退路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戴维手中，而它的数字副本，在林婉手里。
“戴维说，只要拿到这个，就能证明袁家的资产已经合法转移给你。”林婉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袁静，“他说这是最后的保障。”
“戴维是个骗子。”袁静冷冷地说，“他的资产负债表是空的。他所谓的‘资产重组’，只是为了掩盖资不抵债的事实。如果你帮他，你就是共犯。”
林婉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，几束刺眼的车灯从停车场入口射入。戴家的保镖车队到了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林婉惊慌地看向后视镜，“袁静，快走吧。”
袁静没有退。她伸出手，敲了敲车窗玻璃。
“开门。”
林婉犹豫了一秒，最终按下了解锁键。
车门弹开，袁静坐进后座。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味和潮湿泥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林婉迅速将电脑放在腿上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进度条：【数据上传中... 15%】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袁静问。
“赵天成让我瘫痪你的设备。”林婉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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