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切割着长桌上精致的法式料理。
袁静推开门时，戴维正举着红酒杯，向几位圈子里的“朋友”展示他袖口露出的那块百达翡丽。
那是限量版，夜光指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和他口中溢出的自豪一样，虚伪而刺眼。
“各位，”戴维的声音因为酒精和兴奋而微微颤抖，“戴氏集团刚刚完成了一笔关键的资产重组。”
他刻意停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他在等赞美，等敬畏，等那些早已对他俯首称臣的旧识再次确认他的权威。
林婉不在这里。
但她的影子还在。
刚才在隔壁书房，她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像一根针，扎破了戴维精心吹起的气球。
现在，他急需在这个更公开的场合，重新缝合这个气球。
哪怕是用谎言做胶水。
袁静没有看那些酒杯。
她的目光落在戴维手中的那份文件上。
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戴维藏在西装内袋，像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，却又忍不住要炫耀。
第二章里，它在酒桌混乱中被袁静瞥见一角，纸张边缘磨损，透着不安。
第三章里，它在混乱中被袁静抽走，夹入自己的文件夹，完成了第一次易手。
第四章里，它在书房灯光下被袁静逐页翻阅，每一个印章、每一行小字都成了审判的证据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回到了戴维手里。
或者说，戴维以为它还在自己手里。
袁静走到主位旁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很轻，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。
戴维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笑容。
“阿静？”
他语气里的亲昵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。
仿佛她还是那个只会依附他的妻子，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炸弹的审计师。
“坐。”戴维挥挥手，示意老陈给袁静倒酒。
老陈的手抖得厉害，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，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袁静没接酒杯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像刀片划过丝绸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几位宾客交换了眼神，有人皱眉，有人低头喝茶，试图掩饰尴尬。
戴维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得很慢，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这是他在计算，在评估风险，在试图用权力压制来掩盖恐慌。
“一份需要澄清的文件。”
袁静的声音不大，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不带情绪，只有数据。
“戴先生，您刚才提到，这笔三千万的注资是在上周完成的股权置换的一部分。”
她翻开协议，指尖点在日期那一栏。
“但根据这份协议的签署记录，以及与之配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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