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拍打着“云顶”会所落地窗的玻璃。
包厢内暖气充足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威士忌与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让袁静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她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名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就在十分钟前,顾延洲带走了她。但袁静没有走远。她利用审计师对建筑结构的敏感,绕过了正门的安保,从侧面的员工通道折返。
她要回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。
不是钱,也不是资产,而是那份能彻底钉死戴维的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,戴维将这份文件藏在西装内袋,当作炫耀的战利品;第二章,袁静在混乱中瞥见一角;而此刻,第三章,她需要确认它是否还在。
如果不在,说明戴维已经转移或销毁证据,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。
如果在,那么今晚这场酒局,就是戴维最后的谢幕演出。
袁静调整了一下呼吸,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。
这里是隔壁的私密书房,连接着主宴会厅的VIP包厢。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丝合缝,隔绝了外面的觥筹交错和虚伪笑声。
书桌上,一杯冰水还冒着冷气。
袁静走过去,目光扫过桌面。没有文件。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难道戴维真的发现了?还是说,他根本就没带过来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醉意。
袁静迅速闪身躲进书架后的死角。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她看到了戴维那张涨红的脸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。
在他身后,林婉依偎着他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。而在更远处,老陈低着头,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后面。
戴维并没有去宴会厅继续应酬。
他径直走进了这个书房,反手锁上了门。
袁静屏住呼吸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她在观察。作为审计师,她最擅长的就是从细节中还原真相。
戴维走到书桌前,并没有打开那个黑色文件夹。相反,他将文件夹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谨慎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对着墙上的镜子练习微笑。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、傲慢的、自以为是的微笑。
“婉婉说得对。”戴维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“只要签了字,袁家那点破烂就全是我的。那些债……那些窟窿……只要时间拖过明天早上,证监会的人查不到这里,我就赢了。”
袁静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原来如此。
戴维之所以在酒会上表现得如此张扬,甚至故意向林婉透露一些看似机密的信息,并不是因为他愚蠢,而是因为他心虚。
他在用虚假的繁荣来掩盖真实的崩塌。
他需要有人相信他是成功的,哪怕这个人只是一个被蒙蔽的新欢。
袁静看着戴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指尖把玩。那是他的习惯动作,每当他感到焦虑或试图掩饰什么时,就会这样做。
笔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。
袁静知道,那个黑色文件夹里装的,不仅仅是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。
还有戴维多年来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流水记录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袁静早就备份了这些数据。
她需要的,只是原件。
因为电子数据可以被篡改,可以被解释为“误操作”。但纸质原件上的签名和印章,是无法抵赖的铁证。
尤其是那份协议的最后一页,有戴维的亲笔签字和戴氏集团的公章。
一旦拿到那一页,戴维所有的辩解都将变得苍白无力。
门外的动静渐渐平息。
戴维似乎冷静了一些。他重新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老赵吗?”戴维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,“明天的股权置换仪式,按原计划进行。不管袁静那边有什么动静,都给我压下去。如果不行……就用法律手段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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