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中心大厦，58层。
VIP休息室的隔音门关上时，世界被切成了两半。
门外是鼎沸的人声、记者的闪光灯和苏家代表焦急的踱步声。
门内，死寂如冰。
姜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，膝盖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冷硬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秦致远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依旧笔挺，但领带已经扯松了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火漆封口的文件。
那是《伪造孕检报告》的原件。
在刚才的直播中，它曾是秦氏集团股价拉升的燃料。
此刻，它是烫手的山芋，是即将引爆核弹的引信。
陈默发来的消息还在手机屏幕上闪烁：「信号已切断备用链路，数据备份完成。赵律师正在赶来。」
姜晚没有看手机。
她的目光落在秦致远的手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「签字。」
姜晚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手术刀划开空气。
她将一份文件推过茶几。
离婚协议书，以及股权放弃承诺书。
秦致远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、掌控全局的微笑。
但那笑容僵在脸上，显得扭曲而破碎。
「姜晚，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上位者命令的口吻，尽管底气已虚浮不堪，「你做得太绝了。」
「商业归商业，感情归感情。」
他走近几步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晚的神经上。
「苏家那边……只要这份报告还有一丝解释的空间，他们就不会撤资。」
秦致远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。
火漆印章碎裂的声音，清脆刺耳。
「这是为了秦氏的未来。也是为了婉儿。」
姜晚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倒映出秦致远狼狈的身影。
「秦总，」她淡淡地说，「苏婉儿刚才在后台，看到原始数据后，下意识地向你靠去。」
秦致远瞳孔微缩。
「她在发抖。」
姜晚继续陈述事实，语调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，「但她没有逃跑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秦致远反问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傲慢掩盖，「因为她爱我。也因为她知道，只有秦家能给她庇护。」
「不。」
姜晚摇了摇头。
她点开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播放器。
画面定格在发布会结束前的最后一秒。
高清镜头下，苏婉儿那张精致苍白的脸。
当大屏幕上的假数据被替换成真证据时，苏婉儿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。
然后，她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的媒体。
最后，落回了秦致远身上。
那不是一个爱人看向救世主的眼神。
那是一个赌徒，在看庄家是否还能翻盘。
「她向你靠近，是因为她知道，如果你倒了，她也完了。」
姜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「她恐惧的不是真相，而是失去依附。」
秦致远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猛地抓起那份文件，想要撕碎它，以证明自己的愤怒和权威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响起。
但他只撕下了一个角。
剩下的部分，依然顽固地连在一起。
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名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