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,暴雨如注。
江城旧城区的废弃市立医院,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石岚推开生锈的铁门时,灰尘扑面而来。
她没开灯。
手机屏幕的冷光,照亮了脚下破碎的水磨石地面。
赵秘书的那条短信,还在对话框里闪烁。
‘报告里的公章,是你母亲当年医院的吗?’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进她的视网膜。
如果武老太给的《产检报告》是真的,那上面的印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因为这家医院,早在六年前就因违规操作被查封。
所有的档案,都应该销毁。
石岚脱下高跟鞋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仇恨的距离。
她走到档案室门口。
门锁早已锈死,但侧面的通风窗缺了一块玻璃。
她伸手探进去,摸索着解开了内部的插销。
咔哒一声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陈年纸张腐烂的气息。
那是时间死亡的味道。
石岚打开手电筒,光束扫过一排排积灰的铁皮柜。
大部分柜子都是空的。
只有最角落的一个,还锁着。
锁是新的。
黄铜质地,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石岚走近,指尖触碰到锁孔。
没有钥匙。
但她看到了锁扣上的一道划痕。
很新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强行撬动过。
不是外人。
是内部的人。
或者是……早就知道这里藏着秘密的人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。
这是她在武承泽书房偷学的技巧。
那时候,他以为她在撒娇,笑着看她笨拙地摆弄那些精致的文具。
现在,这根铁丝成了撬开真相的工具。
三分钟后。
锁芯弹开。
石岚拉开柜门。
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登记簿。
封皮已经发黑,边角卷曲。
她戴上手套,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模糊,墨迹晕染。
大部分页面都被撕去了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粗暴地扯下,又随手塞回。
石岚的手指停在倒数第三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B超单。
照片已经褪色,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但在照片下方,有一行手写的小字。
不是医生的笔迹。
而是武承泽父亲的字迹。
苍劲,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‘样本0417,排除遗传缺陷。’
石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样本0417。
林婉的代号。
原来,从一开始,她就只是一个被筛选出来的容器。
而不是人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最后一页,是一片空白。
不,不是空白。
在纸张的夹层里,藏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片。
石岚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它夹出来。
是一枚印章的残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章。
一只展翅的鹰,抓着一颗破碎的心脏。
这是武家第一代族长的私印。
武承泽的父亲,那个三年前死于车祸的男人。
这枚印章,应该随他一起下葬。
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家废弃医院的档案柜里?
石岚盯着那枚残片,瞳孔微微收缩。
如果父亲还活着,或者……如果他根本没死透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被她强行压下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她将残片收进证物袋。
然后,她拿出手机,拍下了登记簿上的每一页。
包括那些被撕去的痕迹。
包括那张褪色的B超单。
包括那行小字。
做完这一切,她正准备离开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家族群的消息。
石岚点开。
武承泽发了一张照片。
背景是江景酒店的总统套房。
林婉穿着真丝睡衣,靠在床头,手里举着一杯红酒。
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娇柔的笑容。
配文:‘感谢老婆辛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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