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家老宅的书房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
石岚推开门时，武老太正背对着她，站在落地窗前修剪一盆兰花。
剪刀开合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神经。
“坐。”
武老太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石岚在对面那张红木椅子上坐下。
椅子很硬，硌得人生疼。
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即将断裂却绝不弯曲的钢针。
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，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开关。
红灯亮起。
微弱，但致命。
她将录音笔随手放在茶几上，旁边是一盏刚泡好的龙井。
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“承泽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武老太终于转过身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有皱纹，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冷漠。
她的目光落在石岚身上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警方立案，是好事。”
武老太淡淡地说，“至少，洗清了武氏集团挪用公款嫌疑的第一步。”
石岚没接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武老太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审视。
武老太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。
她拿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然后放下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那套江景公寓，还有她名下所有的信托基金，总共三千万。”
武老太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我可以全部还给你。”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。
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但石岚的心跳，连半拍都没有乱。
“条件呢？”
石岚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武老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第一，你在董事会上，放弃追究武承泽违规操作的责任。”
“第二，签署这份股权代持协议。”
说着，武老太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石岚面前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条款，核心只有一条：
石岚名下的所有股份，重新回归武氏家族控股平台。
而武承泽，将成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。
这是一张卖身契。
用她母亲的遗产，买断她最后的话语权。
石岚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她想起了母亲生前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。
那个女人瘦弱，苍白，眼里满是惊恐。
她说：“岚岚，别信他们。这家里，没人是干净的。”
当时石岚以为那是老人的胡言乱语。
如今看来，那是预警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？”
石岚抬起头，直视武老太的眼睛。
武老太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躲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被石岚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这就是破绽。
武老太怕的不是石岚夺回股份。
她怕的是别的。
“你不签，承泽就完了。”
武老太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“但他完了，武氏也完了。”
“董事会那帮老狐狸，可不管什么血脉亲情。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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