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中心在地下三层。
空气干燥。
温度恒定在十八度。
服务器机柜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像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廖青坐在角落。
面前是三块显示器。
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。
没有表情。
陈默在中间那台机器前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微微颤抖。
他在出汗。
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
滴在桌面的文件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廖青问。
声音很轻。
像羽毛落地。
陈默没回头。
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百分之十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他说。
语速很快。
带着急促的喘息。
“钟景深的防火墙比预想的厚。”
“他用了动态加密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破解密钥。”
廖青点头。
她看向左侧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数据中心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七个摄像头。
覆盖了所有入口。
除了西北角的死角。
那里堆放着废弃的线缆桶。
阴影浓重。
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等待猎物。
“还有多久?”
廖青问。
“五分钟。”
陈默说。
“只要拿到这五年的资金流向图,就能证明他转移资产。”
“配合那份伪造的孕检报告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廖青听懂了。
《孕期超声影像报告》(伪造版)。
六个章节。
它像一枚钉子。
从相册深处被拔出。
经过打印、墨水污染、公文包夹层、投影幕布、保险柜封存。
现在,它要成为最后一根稻草。
压垮钟景深的脊梁。
右侧屏幕上。
代码正在滚动。
绿色的字符瀑布般冲刷而下。
那是陈默编写的爬虫程序。
正在啃食钟氏集团的云端数据库。
每一行代码,都是一次试探。
每一次报错,都是一次撞击。
廖青抬起手腕。
看表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董事会投票结束,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钟景深宣布继承权,还有十五分钟。
时间不够。
必须快。
突然。
主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跳出来。
【检测到外部入侵尝试】
【正在启动紧急擦除协议】
陈默的手指僵住。
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他们发现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惊恐。
“IT团队启动了自毁程序。”
“他们在远程抹除日志。”
“如果不阻止,所有证据都会变成乱码。”
廖青站起身。
走到陈默身后。
看着屏幕。
红色的进度条开始倒退。
百分之九十。
百分之八十。
百分之七十。
像倒带的电影。
像流逝的生命。
“能锁住吗?”
廖青问。
“不能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他们的权限比我高。”
“这是最高级别的指令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。
“除非我物理切断连接。”
“但这会触发警报。”
“保安会在两分钟内赶到。”
廖青沉默。
两分钟。
不够上传完整的数据包。
也不够让董事会群里的消息发酵。
她需要更多时间。
哪怕十秒。
只要十秒。
她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落在冷却系统的控制面板上。
蓝色的指示灯亮着。
代表风扇正在全速运转。
带走服务器的热量。
如果切断电源。
温度会飙升。
服务器会自动停机保护。
也会切断远程擦除的连接。
代价是硬件损坏。
以及……
可能引发的火灾风险。
“你疯了?”
陈默察觉到了她的意图。
“那样会烧毁主板!”
“那些数据就彻底没了!”
“不。”
廖青纠正他。
“不是烧毁主板。”
“是制造混乱。”
“混乱中,才有机会完成最后一次上传。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