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。
凌晨四点十二分。
家庭群里的红点还在跳。
裴砚昨晚发的喜报,像一张带毒的糖纸。
群里没人说话。
只有几个远房亲戚发了恭喜的表情包。
韩清看着那张B超单的照片。
像素模糊。
墨迹深浅不一。
那是伪造的产检报告。
它从她的手机相册,变成加密文件,穿过陈秘书的手,落在裴砚的桌上,最后在大屏幕上曝光。
现在,它回到了原点。
不,不是原点。
是终点。
她关掉屏幕。
黑暗吞没房间。
她起身。
换衣服。
黑色风衣。
白色衬衫。
没有首饰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。
眼神平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她拿起桌上的碎纸机插头。
插上电源。
指示灯亮起。
绿色。
微弱的光。
照亮她指尖的一小块皮肤。
她打开公文包。
拿出一份文件。
婚前协议副本。
纸张泛黄。
边缘磨损。
这是她曾经珍视的东西。
象征着她作为裴太太的身份。
也是枷锁。
她把它放进碎纸机入口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纸张被卷入。
撕裂。
碎片落下。
像雪。
像灰烬。
她按下停止键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走廊里很静。
只有灰尘落下的声音。
她弯腰。
捡起一把碎片。
握在手里。
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。
渗出血珠。
疼。
但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碎了。
彻底碎了。
她走出公寓。
深秋的风很冷。
吹在脸上,像刀。
上海的天色灰暗。
云层厚重。
压得很低。
韩清走向裴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脚步平稳。
不快,也不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
大堂里人来人往。
保安认识她。
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让开了。
毕竟,她是前裴太太。
虽然已经离婚。
但那份离婚协议,是在裴氏最危难的时候签的。
那时候,裴砚跪在她面前。
求她签字。
说只要她离开,他就给自由。
现在,自由来了。
代价是尊严。
韩清走到前台。
出示证件。
「我要见林董。」
声音不大。
清晰。
前台小姐愣了一下。
「韩……韩小姐,今天有临时股东大会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您预约了吗?」
韩清没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。
递给前台。
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。
和一个电话号码。
没有头衔。
前台接过名片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颤抖着手,拿起电话。
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韩清站在原地。
看着大堂顶部的水晶灯。
灯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晕。
晃眼。
刺目。
像那个虚假的孕期梦。
三分钟。
前台挂断电话。
脸色惨白。
「韩小姐,林董请您去会议室。」
韩清点头。
跟着电梯上升。
数字跳动。
12。
15。
28。
心跳平稳。
呼吸均匀。
电梯门开。
走廊尽头,林董站在那里。
六十岁。
头发花白。
眼神锐利。
像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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