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香水混合后的甜腻气息。
谭青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，车窗贴了深色的膜，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那是陈秘书发来的位置。
以及一段只有三十秒的语音。
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压抑的喘息：
“谭……谭总，我在B2区角落。求您，别报警。”
谭青没有立刻回复。
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，然后按下了接听键。
免提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“说话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这层虚伪的寂静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正蜷缩在角落里。
“林婉儿……林小姐的人查到了我的车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他们以为是我把《伪造产检报告截图》的原始数据泄露出去的。”
谭青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必须切断所有联系。”
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刚才在车里，看着监控画面里那辆尾随我的黑色轿车。
我吓得手抖，差点连电源开关都找不到。
我只能……只能关掉车载电源，假装死机。
不然他们会顺着线路追踪到我的定位。”
谭青冷笑了一声。
“陈秘书，你以前可是廖振宇最锋利的刀。
怎么现在，连关个电源都要发抖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后果！”
陈秘书突然提高了音量，随即又迅速压低，变成了惊恐的气音。
“如果林婉儿拿到我的操作日志，我就真的完了。
廖振宇不会放过我，林家也不会放过我。
他们是想让我背所有的黑锅。”
谭青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昨天会议室里，陈秘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。
那时他还指望用忠诚来换取生机。
现在看来，忠诚在利益面前，薄如蝉翼。
“你想换命。”
谭青睁开眼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用你的自由，换我的证据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谭总，您是个聪明人。
你应该知道，林婉儿那个孩子……根本就不是廖振宇的。
那张B超单，是找黑市医生PS的。
但光有截图不够。
我们需要资金流向的证明。
证明这笔钱，是从哪里流出来的。”
谭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