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，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。
沈婉盯着镜中那双低垂的眼，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镜面。
窗外寒风呼啸，卷着雪沫子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屋内却静得可怕，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胃脘处那片灼热的硬块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，柳贵妃亲自赐下的“暖宫汤”。
碗底还残留着一丝甜腻的香气，混杂着苦涩的药味。
那是为了封锁脾胃，让她连呕吐都变得困难。
沈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。
她知道，这碗汤，是柳贵妃最后的试探。
若她吐出来，便是抗旨；若不吐，那信纸残片便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必须取出来。
现在。
沈婉猛地睁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转身走向内室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秋菊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瓷瓶。
那是翠微用极薄的蜡封好的小瓶，瓶口塞着软木。
沈婉接过瓷瓶，放在掌心摩挲了一下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她走到屏风后，屏退左右。
这里没有眼线，只有满屋子的冷香。
沈婉跪坐在榻上，双手交叠按在小腹上。
那股药力正在体内肆虐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内脏。
她咬住舌尖，剧痛让她清醒。
血腥味在口腔蔓延，掩盖了药物的恶心感。
她开始催吐。
起初只是干呕，喉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直到一股酸水混着黑褐色的残渣涌出。
那是那碗“暖宫汤”的药渣。
沈婉强忍着不适，将嘴对准早已准备好的锦帕。
她不敢用力过猛，怕伤了刚刚被药物侵蚀脆弱的食道。
一点点，再一点点。
终于，一团黏稠的黑褐色物体落在锦帕中央。
其中，夹杂着一片尚未完全消化的纸屑。
那是妹妹留下的线索，也是她保命的筹码。
沈婉颤抖着手，用银针挑出那片纸屑。
纸屑边缘已经模糊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被抹去的名字。
她将纸屑小心地夹入指甲盖大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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