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被恒温系统调节在二十度，冷得像停尸房。
红木圆桌中央，一只青瓷炖盅冒着热气，模糊了视线。
祁念坐在主位左侧，白景深右侧，白老爷子居中。
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和解宴，也是最后的审判前奏。
白景深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手里捏着一份崭新的‘孕期营养报告’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铂金袖扣，脸上挂着看似深情实则算计的微笑。
“念念，尝尝这个燕窝。婉婉最近胃口不好，但我特意嘱咐厨师做了清淡版的。”
白景深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仿佛他们不是即将离婚的夫妻，而是恩爱多年的眷侣。
他将勺子递到祁念面前，眼神却越过她，死死盯着桌角的手机屏幕。
那里正同步监控着她的位置信息。
祁念没有看勺子，也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白老爷子枯瘦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颤抖着拿起茶杯，指节泛白。
“爸，”白景深轻声唤道，“念念今天情绪不太稳定。明天就是冷静期最后一天，只要签了字，祁家的信托基金就能顺利过渡。我们都是一家人，没必要闹得难看。”
白老爷子抿了一口茶，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。
他需要这笔钱。
祁念嫁妆里的那笔海外信托，是他晚年维持白家体面的唯一支柱。至于白景深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计划，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赌注。
“祁小姐，”白老爷子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昏聩，“景深这孩子不容易。婉婉肚子里的孩子，是白家的根。你若是识大体，就不该再提那些莫须有的罪名。”
“莫须有？”
祁念终于开口。
她的声音简短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，像法官宣读判决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是林医生给她的体检记录复印件。
纸张粗糙的质感划过指尖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这张纸上写着，林婉上月10号处于排卵期前期，并未受孕。”
祁念将纸轻轻放在桌上，推至白老爷子面前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，白家的族谱上，可没有‘空气子’这一说。”
白景深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。
他迅速伸手想要遮挡那份文件，却被祁念提前一步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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