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，将阮氏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面上。
窗外雷声如鼓，暴雨倾盆而下，雨点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是要将这闺房彻底淹没。
阮氏坐在床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枕下那团焦黑的布料。
那是被烫坏的苏绣嫁衣内衬。
从第一章它完好无损地铺在膝头，到如今被热茶烫出焦洞、金线掩盖无效、最终彻底报废露出夹层秘密，这件嫁衣见证了阮家所有的虚伪与算计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团废布，却也是阮氏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兰草。
“大小姐，夜深了。”春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惯有的恭敬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阮氏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说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极低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。
停顿半息后，她才继续道：“把窗户开大些，闷得慌。”
话音刚落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玉佩撞击声。
叮当。
在那暴雨声中，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但对于熟悉王秀才行踪的阮氏来说，却如同惊雷。
王秀才？
阮氏的心猛地一跳，随即又迅速冷却下来。
柳氏果然来了。
而且，她还带了帮手。
阮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转身走向书桌，拿起早已备好的信笺。
信上写着：若真心悔过，便独自前来，交出账本副本，姐姐可保你不死。
这是诱饵。
柳氏生性多疑，绝不可能单独赴约。
而王秀才，那个纠缠柳氏许久的书生，正是柳氏急于摆脱的祸根。
只要让王秀才以为阮氏要出卖他，或者让他看到柳氏的“背叛”，这场戏就演活了。
阮氏吹灭桌上的蜡烛，只留下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她将嫁衣残片放在灯旁，看着火焰舔舐着丝绸的边缘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纤维断裂的声音，也是某种体面彻底死亡的声音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涌入室内。
阮氏没有动，依旧背对着门口，静静地看着那盏油灯。
脚步声很轻，除了柳氏特有的香粉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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