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余晚秋的胸口。
她站在别院偏厅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粗糙的拓印件。那是从赤金凤纹嫁衣内衬中剥离出的最后一点痕迹,也是她与那个即将崩塌的岑家之间,唯一的、沾血的联系。
顾先生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,墨汁滴落,晕开一团漆黑的污迹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了笔。
这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惊雷炸裂。
余晚秋的心猛地一缩。她知道,刚才那场以焚毁父亲日记为代价的博弈,并没有换来真正的安宁。顾先生不是在思考她的清白,而是在权衡另一种更致命的筹码。
他缓缓抬起手,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封泛黄的旧诏书,边缘已经磨损,但中央那一枚朱砂印鉴,红得刺眼,仿佛刚干涸的血迹。先帝亲笔,盖着传国玉玺的纹路——不,不是玉玺,是禁宫特有的私印。
顾先生将诏书轻轻放在桌上,推至余晚秋面前。
“你父亲当年站错队,并非因为愚蠢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,“而是因为他手里握着这个。岑家与先帝的秘密交易,足以让余氏满门抄斩。”
余晚秋盯着那方朱砂印,瞳孔微微震颤。
原来如此。
父亲留下的日记被烧毁,不是因为里面有罪证,而是因为那本日记里记载的,正是如何销毁这份证据的过程。顾先生留着它,不是为了定罪,而是为了展示:他早已掌控全局,而余晚秋所谓的“自保”,不过是在他眼皮底下的拙劣表演。
“姐姐……”余晚秋低声细语,顺着对方的话尾抛出疑问,“嫡姐今日大婚,这封诏书,难道是要随嫁妆一同送入岑府?”
顾先生冷笑一声:“岑婉以为那是荣耀,殊不知那是催命符。她根本不知道,自己穿在身上的赤金凤纹嫁衣,内衬里藏着的不仅是密信,更是余氏灭门的根源。”
余晚秋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顾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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