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任府的书房已亮起了灯。
任婉端着一盏雨前龙井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瓷盏滚烫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。
她站在书房门外，听着里面传来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，一下下扎在她的心口。
父亲任长庚，任家家主，此刻正坐在案后。
他向来威严，即便是在这初夏的微凉中，背脊也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棵老松。
任婉深吸一口气，抬手叩响了门扉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任婉推门而入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肃杀之气。
屋内陈设简单，唯有那张紫檀木大案占据了中心位置。
案上堆满了公文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子焦灼的味道。
任长庚并未抬头，只是手中的朱笔顿了顿，继续批阅。
“小姐有何事？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寻常的家事。
任婉走到案前，将茶盏轻轻放下。
茶水在杯中晃荡，泛起层层涟漪，正如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“女儿见父亲熬夜劳累，特来送盏茶歇息片刻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这是任家庶女该有的样子，温婉，顺从，毫无攻击性。
任长庚终于停下了笔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任婉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慈爱，只有审视。
他在看什么？
看这个庶女是否安分守己，还是在看她是否察觉了什么？
任婉垂下眼帘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她能感觉到，父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。
“嗯。”
任长庚应了一声，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。
茶汤入口，他眉头微蹙，随即舒展开来。
“茶不错。”
他放下茶盏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有规律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任婉的心跳也随之加快。
她知道，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地让她进来。
除非，他需要确认什么。
或者，他在试探她。
“近日嫁妆整理得如何？”
任长庚突然问道。
这个问题来得突兀，却让任婉心中一凛。
嫁妆。
那个藏着当票残片，也藏着沈氏秘密的嫁妆匣。
“回父亲，一切安好。”
任婉抬起头，迎上父亲的目光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，“大姐的嫁妆皆已清点完毕，并无遗漏。”
她在赌。
赌父亲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暗格里的东西。
赌父亲以为，这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任长庚看着她，眼神深邃莫测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好。就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任婉。
窗外，乌云密布，雷声隐隐。
一场暴雨即将来临，正如任府即将揭开的真相。
“任婉。”
他突然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不再平淡，而是带上了一丝冷意。
“你是任家的女儿，就要有任家的规矩。”
“有些东西，不该看的，不要看。”
“有些话，不该听的，不要听。”
任婉浑身一僵。
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父亲知道了？
还是，他只是在敲打她？
她低下头，恭敬地回答：“女儿谨记父亲教诲。”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追问。
因为她知道，任何多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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