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推开偏院的门时,雨声已如万马奔腾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昏暗的厢房照得惨白一瞬。她反手闩上门栓,背靠着冰冷的木门,缓缓滑坐在地。
头痛欲裂。
像是有人拿着凿子,在她的太阳穴上狠狠敲击。沈清秋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那声嗡鸣还在响。
不,不是声音,是震动。
它来自她的胸口,更确切地说,是来自那枚已经不在她身上的嵌字玉扣。此刻,它正随着嫡姐沈婉柔的穿戴,贴在另一个人的皮肤上,隔着层层锦缎,将那份阴冷的咒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。
“十年前的雨夜……”沈清秋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带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那个孩子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活活闷死在襁褓里的。而那个襁褓里,垫着的正是这件嫁衣的内衬。
玉扣上的字迹,刻的不是吉祥话,而是生辰八字。至亲之血,方能启动。
沈清秋猛地睁开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
如果诅咒的媒介是嫁衣,那么施术者需要的不仅仅是血,还有“连接”。刚才试穿时,指尖触碰的瞬间,就是连接的建立。如今,姐姐穿上了嫁衣,就等于穿上了这层诅咒的皮肤。
而她作为最初的接触者,成了传导的节点。
沈清秋颤抖着手,撩起左袖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。
它从手腕内侧开始,像是一条细小的毒蛇,蜿蜒向上,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红线周围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摸上去烫得吓人。
这不是普通的淤青。
这是咒力反噬的痕迹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知道,只要沈婉柔穿上这件嫁衣迈出大门,诅咒生效,她作为试穿者将成为第一个替罪羊。但现在情况变了。
因为那道红线,正在蔓延。
而且,不止在她身上。
沈清秋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另一端的沈婉柔,正在经历同样的痛苦,甚至更加剧烈。因为她是穿着嫁衣的人,是诅咒的直接载体。
“姐姐,”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伴随着丫鬟压低声音的催促:“三小姐?大小姐吉时将至,请您过去协助更衣。”
沈清秋迅速放下袖子,遮住那道红线。她站起身,整理好衣衫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恭敬。
她推开门,外面的雨势更大了。
几个穿着喜服的小丫鬟站在廊下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她们不敢看沈清秋的眼睛,只是低着头,手里捧着各种首饰盒。
“三小姐,请。”为首的丫鬟声音发颤。
沈清秋点点头,迈步向前。
每走一步,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咒力在翻涌。那道红线仿佛在灼烧她的血管,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。
吉时只剩半个时辰了。
穿过回廊,来到嫡姐的闺房外。
门虚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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