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施府后罩房的窗棂上还凝着昨夜的寒露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铜盆里残存的炭火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施婉柔坐在梳妆台前，身上只穿着一层单薄的中衣，那件象征着侯府少夫人尊荣的大红织金翟衣，正搭在旁边的紫檀木架上，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叶嬷嬷站在屏风外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不敢进来，却也不敢走远，耳朵竖得像只警觉的狸猫，捕捉着屋内每一丝风吹草动。
施令仪跪坐在姐姐身侧的地毯上，手中捧着一把象牙梳，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施婉柔裸露的后颈上。那里的肌肤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寒冷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“姐姐，”施令仪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惯有的恭顺，“吉时将至，若是耽误了迎亲的队伍，怕是要惹父亲生气。”
施婉柔浑身一颤，猛地转过头。
她的妆容已经画好，眉眼如画，只是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青黑。
“你……”施婉柔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，“你把东西放哪儿了？”
施令仪手中的梳子停顿了一瞬，随即继续梳理着姐姐如瀑的青丝。
“妹妹愚钝，不知姐姐所言何物。”她语调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克制，“姐姐今日要嫁入侯府，是京城最尊贵的新妇。妹妹怎敢在此时此地，说些不吉利的话？”
施婉柔死死盯着她，手指紧紧攥着床单，指缝间渗出冷汗。
她知道，那枚玉佩就在自己身上。
就在刚才，施令仪借着整理嫁妆的名义，将那块刻着北狄狼纹的硬物，塞进了自己袖口的暗袋里。
而现在，随着翟衣层层叠加，那枚玉佩已经被挤压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，隔着厚厚的锦缎，硌得她生疼。
“别装了！”施婉柔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划破了屋内的寂静，“是你！一定是你！你想害我！你想让施家满门抄斩！”
叶嬷嬷在屏风外猛地顿住脚步，厉声道：“大小姐！慎言！这是大婚之日，岂能如此失态？”
施婉柔充耳不闻，她一把抓住施令仪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。
“拿出来……把它拿出来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绝望的恐惧，“求你了，令仪，救救我……我不能死，我还没见到他……”
施令仪任由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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