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崔家的偏厅。
任婉站在廊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空荡荡的，那半块青玉已在火盆中化为灰烬，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，顺着经脉爬进心底。
这是它消失后的第一格。
不是没了，而是换了形态。从实物变成了记忆，从证据变成了引信。
“任小姐，请。”
禁军统领赵全侧身让路，玄甲上的铁叶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的眼神不再轻蔑，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后的凝重。刚才那一把火，烧掉的不仅是尚书的手谕，更是崔家最后一点体面的遮羞布。
任婉微微颔首，裙摆拂过青石板，悄无声息。
她必须赶在崔明远反应过来之前，将这场戏推向高潮。
穿过重重回廊，空气中弥漫着喜烛燃烧的焦味和浓烈的脂粉气。这种味道让人作呕，像是腐烂的花朵强行涂抹在尸骨之上。
王嬷嬷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。
那个佝偻的老妇人，此刻正拖着一条瘸腿，拼命向后院的地窖方向挪动。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泛黄的册子，那是当年协助崔明远接近任芷时留下的账目原件。
任婉没有喊停。
她知道，王嬷嬷带走的不是罪证，而是崔明远最恐惧的把柄——那些通过联姻转移至边关的军械清单。
只有当这些清单落入敌国手中，或者被朝廷确认为私通之证时，崔明远的“完美名声”才会彻底崩塌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心绪。
崔明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窖入口前，大红喜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猩红刺眼。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，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，那是狗急跳墙前的最后一丝疯狂。
“任婉，你果然阴险。”他咬牙切齿，声音里带着颤抖，“你以为烧了手谕就能脱罪？这地窖里的东西，若是毁了，你也别想活！”
任婉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抬眼，看向他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枚玉佩残片。
正是那半块青玉的另一半。
“崔公子好雅兴。”任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在这大喜之日，还随身带着这‘旧物’，莫不是怕忘了什么？”
崔明远脸色骤变，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。
“放肆！”他怒吼道，“这是家传之物，与你何干！”
“家传？”任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冷得像冰，“若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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