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府后巷的风，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。
锣鼓声被厚重的红墙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阵阵沉闷的震动，顺着青石板路传导至脚底。
孟青袖贴着墙根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她的袖袋里，那枚私印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半个时辰前，嫡姐孟清婉还在正厅接受最后的梳妆。
褚氏那双枯瘦的手，捏着佛珠，一寸寸地检查过嫁衣的每一处褶皱。
“大小姐，这头面沉，需得稳。”
褚氏的声音阴冷，像蛇信子舔过耳廓。
孟清婉端坐在镜前，眼神淡漠，只淡淡道：“嬷嬷费心。”
那一瞬间，孟青袖看见嫡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她在赌。
赌褚氏不敢在婚礼当日动真格，赌父亲默许这场联姻背后的利益交换，更赌自己藏得够深。
可现在，她不在正厅了。
她被“请”到了这里——后巷的尽头，通往废弃码头的岔路口。
说是送嫁队伍的尾声，实则是流放。
孟青袖停下脚步，目光锁定在前方三步外的一滩暗红血迹上。
那是褚氏捡到的地方。
也是她此刻必须回来的原因。
因为那枚私印，不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。
就在刚才，褚氏派人将她强行拖出侧门时，故意将那枚印章掉落在地。
孟青袖余光瞥见，褚氏捡起印章时，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不是发现赃物的惊喜，而是见到鬼魂般的惊恐。
如果印章是假的，褚氏不会如此失态。
这意味着，这枚印章，真的来自那个十年前灭门的沈家。
而沈家余孽的下落，就藏在这血迹旁。
孟青袖蹲下身，避开远处巡逻暗卫的脚步声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黑褐色。
但在血泊边缘，有一截断裂的佛珠残粒，滚落在泥地里。
那是褚氏的佛珠。
朱砂染红的珠子裂成两半，露出里面陈旧的檀木芯。
褚氏在这里停留过。
而且，她很紧张，以至于捏碎了手中的佛珠。
孟青袖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开旁边的枯草。
一枚银簪静静地躺在泥土中。
簪头沾着血，却并未生锈。
她拾起银簪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，心头猛地一跳。
簪身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。
‘沈’。
纹路复杂，如同蛛网，与袖中私印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这不是简单的栽赃。
有人主动将这枚银簪留在这里，留给能看懂的人。
孟青袖握紧银簪，指节泛白。
如果是沈家旧仆留下的线索，那么他为何要冒死回来？
又为何偏偏选在孟清婉大婚之日？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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