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孟府后巷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湿冷的露。
孟青袖低着头，快步穿过阴影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，袖中那枚私印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指尖发颤。
这枚印章不属于孟家，也不属于沈家。
它是连接两个家族血腥过往的锁钥。
半个时辰前，她在嫡姐孟清婉的妆匣底层摸到了它。
此刻，它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脉搏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。
孟青袖脚步一顿，脊背瞬间僵直。
褚氏就站在巷口的槐树下。
她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佛珠，指甲上的丹蔻红得像刚滴下的血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孟青袖低垂的头颅。
“大小姐还在梳妆，你不在跟前伺候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褚氏慢慢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佛珠碰撞的声音，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孟青袖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屈膝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丫鬟礼。
“回嬷嬷话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去取一些陈年的檀香。”
“大小姐说，今日大婚，要用最沉的香气，压住那些不干净的动静。”
她在撒谎。
檀香是假的，但那份恐惧是真的。
褚氏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。
那股混合着陈旧脂粉和阴冷药味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孟青袖能感觉到，褚氏的目光像是在刮刀一样，一寸寸刮过她的脸、脖颈，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檀香？”
褚氏冷笑一声。
“孟府的库房里，檀香堆成了山，用得着你亲自去后巷取？”
“这后巷脏，只有收破烂的乞丐才往这儿钻。”
孟青袖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，褚氏已经起了疑心。
刚才在书房外的试探，加上此刻在后巷的拦截，说明褚氏并不相信她会乖乖交出那枚印章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她在等孟青袖露出破绽。
如果现在暴露了私印的下落，等待她的不是流放，而是灭口。
孟青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但在顺从之下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奴婢在取香时，听到后巷有个黑影在翻找东西。”
“那人身形瘦小，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，在火光下闪了一下。”
“奴婢怕那是刺客，或者是……沈家的人。”
提到“沈”字时，孟青袖刻意停顿了一下。
她观察到，褚氏捏着佛珠的手指，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那一瞬的僵硬，出卖了褚氏内心的波澜。
沈家灭门十年，这件事是孟家的禁忌，也是褚氏心中最深的刺。
果然，褚氏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的审视变成了警惕，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兴奋。
“沈家余孽？”
她喃喃自语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你是说，那个十年前就该死绝了的沈家狗崽子，还活着？”
孟青袖低下头，不敢看褚氏的眼睛。
“奴婢不敢妄言。”
“只是……那人的背影，有点像当年沈府的一个小厮。”
“而且，他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奴婢想，如果是沈家的人，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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