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被推开的吱呀声，在死寂的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孟清婉端坐在镜前，身上那件织金百子千孙图的大红嫁衣，像是一层厚重的壳，将她整个人死死裹住。
她没回头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：
“青袖，把那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
孟青袖垂着眼，指尖微颤。
那只匣子就在妆台角落，漆黑如墨，锁扣上缠着褪色的红绳。
那是沈家冤案的源头，也是此刻孟清婉最后的筹码。
她走过去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檀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
拿起匣子时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升。
她将匣子放在案几上，却没有立刻打开。
“姐姐，吉时快到了，嬷嬷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股阴冷的风卷着佛珠碰撞的脆响涌入。
褚氏站在门口，灰布衣裳衬得她面容更加枯瘦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案几上的黑匣子。
“大小姐，该上轿了。”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孟清婉脸上，而是落在了孟青袖手中的匣子上。
指甲染着鲜红的丹蔻，在那串沉甸甸的佛珠上轻轻摩挲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计数，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孟青袖心头一紧，知道躲不过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跪下身，双手捧起匣子，呈到孟清婉面前。
“姐姐，请过目。”
孟清婉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妆容精致完美，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。
可那双眼睛里，却是一片死灰。
她没有看匣子，而是看着孟青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“青袖，你知道这匣子里是什么吗？”
孟青袖低着头，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呵。”
孟清婉冷笑一声，伸手打开匣盖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一枚乌黑的私印，和一封泛黄的信笺。
那枚私印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褚氏走了进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她走到案几旁，并没有去看那些东西，而是伸出手，指向孟青袖。
“这丫头，眼神不对。”
她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。
“从进门开始，她的手就没停过。一直在摸袖口。”
孟青袖浑身一僵。
袖口里，那枚私印正贴着她的小臂，冰凉刺骨。
刚才在门外，她曾下意识地将它藏得更深一些。
难道被发现了？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
孟清婉淡淡开口，伸手拿起那枚私印，在指尖转动。
“青袖只是紧张。”
“紧张？”
褚氏眯起眼睛，突然伸手，一把抓过孟青袖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捏得孟青袖骨头生疼。
“手这么凉，是在怕什么？还是在藏什么？”
孟青袖咬着牙，忍住疼痛，低声道：
“奴婢只是怕耽误了吉时。”
“吉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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