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邵青禾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邹老爷那句“到此为止”,像一柄钝刀,慢慢割断了她在邵府最后一点指望。
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龙涎香的甜腻,却掩不住那股子腐朽的铜臭味。
那枚赤金缠枝莲私印沉入香灰,正如她此刻的命运,无声无息,无人问津。
但邵青禾没有哭。
她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袖口内侧那道凸起的针脚。
那里藏着一小块硬物,硌着腕骨,生疼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催命符。
邹氏站起身,大红嫁衣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邵青禾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妹妹,你也别怪姐姐狠心。」
邹氏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如针。
「在这深宅大院里,只有活下来的人,才有资格谈体面。」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裙摆翻飞,留下一室死寂。
邵青禾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怨恨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两个时辰。
距离吉时,还有两个时辰。
这两个时辰,足够她做很多事了。
比如,找出那枚私印上暗记的真正含义。
比如,让邹氏知道,有些东西,是烧不尽的。
邵青禾撑着墙壁,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麻木得像灌了铅,每走一步,都要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。
她不能留在偏院。
留在这里,她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她要去找那个秘密。
那个藏在北境军械司徽记背后的秘密。
邵青禾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粗布衣裳,将头发简单挽起,插上一根最普通的木簪。
她推开门,外面的雨已经下了起来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片白雾。
这雨,是天赐的好掩护。
邵青禾贴着墙根,像一只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。
她的目标不是沈家,而是邹氏陪嫁的马车。
按照规矩,大婚前夕,所有嫁妆需清点入库,由专人看守。
而邹氏的那辆主马车,停在后院西侧的临时库房旁。
那里,藏着邹氏所有的私密物品。
包括她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,以及……那封未寄出的密信。
邵青禾记得,昨日试衣时,邹氏曾无意间提起,有一封重要的信件需要在今日出嫁前处理掉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情书。
现在想来,那恐怕才是真正致命的证据。
库房门口站着两名护卫,手持长矛,神情警惕。
邵青禾躲在阴影里,观察了片刻。
这两人是邹氏的心腹,平日里对邹氏忠心耿耿。
硬闯是不可能的。
她必须智取。
邵青禾从袖中掏出那把鎏金剪刀——这是方才试衣时,邹氏随手扔给她的。
剪刀虽轻,但在她手中,却成了利器。
她绕到库房后方,那里有一扇通气的小窗。
窗户被木板钉死,但从内部看,似乎并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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