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阮静坐在妆台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猩红的嫁衣。
布料厚重,绣着百子千孙图,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聂慎来过。
他那一番话,像是一把钝刀,在阮家的心口上反复切割。
“这密信若真存在,它就像一根刺。”
阮静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聂慎那双看似温和、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走得很从容,但阮静知道,他没有真的放心。
王妈妈跪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根细针,瑟瑟发抖。
“小姐……老奴缝好了。真的缝好了,连个线头都没露出来。”
阮静没有看她,只是从袖中摸出那封密信。
纸片已经取了出来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纸张很薄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,仿佛刚从某人的心口挖出来一般。
她展开密信。
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墨迹有些晕染,显然是在极度紧张或匆忙之下写就的。
阮静的目光落在落款处。
那里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暗记——一枚残缺的梅花印。
那是前朝逆臣沈氏家族的私印。
而更让阮静心惊的是,这字迹的笔锋转折,竟与她在父亲书房见过的聂父笔迹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不,不仅仅是相似。
如果将两封书信重叠,那些起笔的回锋、收笔的顿挫,几乎如出一辙。
怎么可能?
聂父是当朝重臣,清正廉洁,怎么会与前朝逆臣有如此深的牵连?
还是说……这封信本身就是伪造的?
为了混淆视听,特意模仿了某种笔迹?
阮静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腹摩挲过纸面上的折痕。
那是刚才从夹层中抽出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些折痕在指尖下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掩盖的秘密。
她将密信重新折叠,塞回袖中的暗袋。
贴着皮肤的地方,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。
这门亲事,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妹妹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唤,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是阮婉。
阮静迅速收起密信,转身看向门口。
阮婉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可那双眼睛里,全是死灰般的绝望。
“姐姐,”阮静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,“别怕。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阮婉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静儿,我怕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,“聂慎……他看我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人,像是在看一件货物。”
阮静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阮婉在害怕什么。
不仅是恐惧丈夫,更是恐惧那个未知的家族,恐惧即将到来的命运。
“姐姐,”阮静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记住,明日拜堂之后,你就再也不是阮家的女儿,而是聂家的媳妇。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挺直腰杆。”
阮婉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什么意思?”
阮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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