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被推开时，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更重了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黏腻的油，糊在人的皮肤上，透不过气。
关晚坐在镜台前，身上那件湿透的嫁衣早已干涸出一圈圈深色的水渍，像是一张张嘲讽的脸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簪，簪尖锋利，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天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裴远之来了。
他没有带任何人，只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袖口绣着暗纹，手里依旧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转得飞快。
“夫人好雅兴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缱绻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关晚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将金簪抵在领口处那个鼓起的暗袋边缘。
“裴公子来得正好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讽。
“这雨下得太大，连屋顶都扛不住了，倒是让某些人……有机可乘。”
裴远之走到她身后，目光落在那团黑色的轮廓上。
那里藏着断发，藏着污秽，也藏着关晚今日所有的筹码。
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，反而轻笑了一声。
“夫人是说，屋顶漏水，还是说……人心难测？”
关晚微微侧头，镜子里映出他那张伪善的面具。
眼神温和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裴公子真会开玩笑。”
她手中的金簪猛地用力，刺破了丝绸的表层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细微却刺耳的裂帛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领口处的暗袋被挑破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了出来，落在洁白的桌案上。
正是那缕被雨水浸泡后颜色变深的黑色断发。
裴远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盯着那缕头发，手指停止了转动，玉扳指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夫人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柔，但语速慢了下来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人的心里。
“明日便是大婚，夫人这般毁坏嫁衣，置裴家颜面于何地？”
关晚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身上的嫁衣虽然破旧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剑。
“颜面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伸手将那缕断发捏起，举到两人之间。
“裴公子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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