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强制征收：焦虑税 500点】
红色的弹窗像一道血疤，狠狠撕裂了视网膜。
庞三的手指在颤抖。不是冷，是怕。
胸口的呼吸机发出濒死的嘶鸣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，那些黑斑蠕动起来，变成了范掌柜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。
“两小时。”
范掌柜的声音从头顶的扩音器里传下来，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，“黑市收购窗口即将关闭。庞先生，你的‘新手保护符’，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废品。”
庞三咽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。
他缩在黑市拍卖行角落的阴影里，身上那件破旧的合成纤维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背上。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，砸在他脚边的一滩积水中，激起浑浊的涟漪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泛着微光的卡片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——一枚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的新手保护符。
但他知道这东西有瑕疵。老鬼死前没来得及告诉他，这符咒的能量回路已经断裂，它只能挡一次，而且代价是烧毁持有者所有的义体接口。
但现在，他别无选择。
信用点归零。供氧暂停。
如果不立刻交易，十分钟后，他的肺部就会因为无法获得氧气而彻底衰竭。
“我要价三千信用点。”庞三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这是黑市最低价。”
柜台后，范掌柜正在擦拭一枚算盘珠。
那珠子温润如玉，在他的指腹下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每一声，都像敲在庞三的神经上。
“三千？”范掌柜抬起眼皮，金丝镜片后闪过一丝戏谑，“庞三，你偷来的东西，也配叫黑市硬通货？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敢碰它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因为它是‘污染源’。上面沾着老鬼那个疯子的实验数据。谁买谁倒霉。”
庞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范掌柜不是在压价，是在逼他自投罗网。
“我不信！”庞三向前探出身子，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金属柜台，“系统显示它是A级道具！我有检测报告！”
“报告？”范掌柜轻笑一声，随手将一张泛黄的单据扔在柜台上，“那是老鬼伪造的。就像你伪造自己的身份一样。”
庞三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那张单据。
纸张边缘焦黑，那是他在火灾废墟中捡到的体检报告复印件。上面赫然写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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